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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弟逆亲(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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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仆从,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垂首屏息,纷纷避让,不敢抬头,不敢言语,生怕惹祸上身。

他们看着平日里被家主宠上天的小少爷,紧紧拉着满脸死寂的大小姐,快步穿过庭院,心中皆是震惊,却又不敢有丝毫议论。

川之落疚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紧紧攥着川之无厌的手腕,一路朝着府中偏僻的后花园走去。

他不敢带着姐姐离开川府,他年纪尚小,没有能力带着姐姐远走高飞,只能先带着姐姐躲起来,躲到父亲找不到的地方,等到父亲消气,等到父亲愿意妥协,再做打算。

他一路拉着川之无厌,走到后花园一处隐蔽的凉亭里,才终于停下脚步,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川之无厌的手腕,被他攥得泛红,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情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凉亭顶上,琉璃瓦反射出刺眼的光,亭内却因四周花木环绕,透着一丝阴凉,只是这阴凉,驱不散川之无厌心底的寒凉。

川之落疚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眼底瞬间泛起心疼,连忙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愧疚:“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抓疼你了?”

川之无厌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依旧疏离淡漠:“无妨。”

她的疏离,让川之落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他看着眼前沉默单薄的姐姐,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死寂与寒凉,认真地说道:“姐姐,你别怕,我不会让父亲逼你的,我会一直护着你。

只要我不回去,父亲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取消婚约的。”

“你不要再认命,好不好?你喜欢修行,喜欢灵修院,等父亲妥协了,我就送你回灵修院,再也不让你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川府,再也不让父亲欺负你。”

少年的话语,稚嫩却真诚,带着独有的纯粹与执着,是川之无厌在这座川府里,从未听过的温情话语。

她缓缓抬眸,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眼前这个年仅九岁的弟弟。

他眉眼清秀,眼底澄澈,满心都是对自己的维护,满心都是纯粹的善意,与这座冰冷的川府,与那个冷漠偏心的父亲,格格不入。

她知道,弟弟是真心想要护着她,真心想要帮她逃离这场宿命。

可她也清楚,这份维护,终究是短暂的,终究抵不过血缘,抵不过家族的规矩,抵不过父亲的偏执。

她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不是弟弟一时的冲动与维护,就能改变的。

川之无厌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音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落疚,你不必如此。

我的事情,终究要我自己面对,你护不住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父亲对你的偏爱,是真的,可他对家族利益的执着,也是真的。

你这般任性,只会让他更加生气,等到他真的动怒,你也会受到牵连。”

“你是川家的少爷,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好好留在府中,安心修行,不必管我,不必为我费心。”

她依旧在刻意疏远,刻意推开这份突如其来的姐弟温情,她不想给自己希望,也不想让弟弟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川之落疚却依旧固执地摇着头,走到她面前,仰着小脸,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不管,我就要护着你!

你是我姐姐,我就不能看着你被父亲欺负,看着你被毁掉一生!”

“姐姐,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一定会帮你的,一定会让父亲改变主意的!”

正午的风穿过凉亭,吹动着亭边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少年少女的身上,光影斑驳。

一边是满心死寂、刻意疏离的姐姐,一边是满心赤诚、执意守护的弟弟。

在这座冰冷压抑、满是算计与苛责的川府,这份突如其来的姐弟羁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珍贵。

川之无厌看着弟弟眼底纯粹的坚定与执着,看着他满脸未干的泪痕,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却又很快被更深的绝望与麻木覆盖。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面,周身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寒凉与死寂。

她不知道,弟弟这份孤勇的维护,究竟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父亲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走向怎样的深渊。

她只知道,午后自有侍女来为她打理妆束,傍晚那场注定要赴的城主府家宴,依旧在前方等着她,等着将她彻底推入那座更深、更无法挣脱的牢笼。

正午的阳光愈发烈了,炙烤着整座恢弘华贵的川府,也炙烤着川之无厌早已破碎不堪的人生。

她的十三岁,在父亲的冷漠、弟弟的执拗、命运的桎梏里,一步步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而这场以爱为名的羁绊与守护,究竟是短暂的慰藉,还是另一场苦难的开端,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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