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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正好落在沈岸的耳朵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成了金色。
他的头还靠在我肩膀上，但已经没有半夜那么沉了，只是轻轻地挨着，像怕压到我似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因为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但我就是觉得他醒了——他的肩膀微微绷着，那种绷法不是睡着的人会有的。
我没拆穿他，也没动。
我们就那样僵持着，像两个假装睡着的小孩。
钟还在走，嗒嗒嗒嗒，不依不饶。
厨房里隐约传来隔壁剁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声音沙哑地说：“你肩膀酸不酸？”
我说：“酸。”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说：“你又没让我推。”
他转过头来看我。
隔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瞳孔里那个小小的、倒着的我。
他没有躲，我也没有躲。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比钟声还重。
他先移开了目光。
站起来，揉了揉脖子，说要去洗脸。
我指了卫生间的方向，他光着脚走过去，拖鞋也没穿，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肩膀传来一阵酸痛。
低头看见校服肩窝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是他昨晚眼泪洇湿的，干透了，变成一片硬硬的、不规则的痕迹。
我用指腹摸了摸那片硬的地方，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头发湿了，被他随手往后撩了一把，露出额头。
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眼睛还是肿的，像哭过的小孩。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你家里有吃的吗？”
我说，你会做饭吗？
他说，不会。
我说，那只有泡面。
他说，泡面也行。
我就去厨房烧水。
他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拆调料包，看我往锅里打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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