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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想起谢景煦在那张可怕的书桌里从容翻找的样子，想再争取一下。
“他不敢，你先走。”
顾屿想也没想就帮忙回答。
黑暗放大了一切触感，温热的掌心几乎要与他十指相扣，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就这样牢牢地牵着，他能清晰感受到谢景煦掌心的纹路，随着不断直行、拐弯，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指尖，像试探，像撩拨，跟像身处梦境的臆想。
脚步放得很轻，心脏却怦怦直跳，如果不是有密室里的音乐，凑近点肯定能听到，顾屿的大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来不及细想。
他们已经左拐右拐上坡下坡地走了很远，林烨忍不住说：“怎么还没到？”
一听到声音，顾屿下意识感到紧张无措，恍若黑暗里做着一场交易，里面藏着他无法掩饰的私心，林烨说走了很久，他也并无感觉，甚至心里不明来由地想着再久一点。
黑色的道路走到尽头，连接的是一间同样漆黑的房间，与之前相比，这个房间相比之下要宽敞，连接着几个房间，面积大一些。
在有限的灯光下，只能看见铺着灰的瓷砖地面，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男一女的结婚照，照片占据半面墙壁，是全家福上的一对夫妻。
“怎么他们的照片在这里？”
林烨疑惑地看向后面两人。
黑暗里，林烨手上那道手电筒的光柱从远处晃过来，顾屿意识到两人手还牵着一起。
那只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听到林烨的声音反而瑟缩着握得更紧。
本想松开手的念头消散了。
明明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脑海里又自动浮现谢景煦抬眼望他时微微湿润的双眼。
大不了被发现再解释，他心里提议放手的小人喊了投降。
两个人靠得很近，林烨没顾得上往下面看，顾屿松了口气，牵着谢景煦走进其中一间房。
一张大的双人床摆中间，边上横放着一张高档的深色办公桌。
走到书桌前，谢景煦拍拍椅子上的灰，在那张靠椅上坐下来，高大的椅背把两个人的手遮得严严实实，动作自然是毫无破绽，看着就像走累了歇歇脚。
欲盖弥彰的样子让顾屿感受到此刻的放肆，几番尝试，他依旧没有说服自己放手。
书架陈旧不堪，结着些蜘蛛网，上面摆着一个装着密码锁的箱子，一晃里面传出沉闷的响动。
要找密码，顾屿想到刚刚的日记本，日期最多就四位数，而密码锁上的数字是六位。
在房间找寻无果，几个人又来到了厨房。
灶台、碗筷、水槽一应俱全，台面上积了些灰，东西排放是煮饭前的样子，厨具排列规律，唯一奇怪的是桌上的刀，寻常人家都是靠墙放置，这家的却靠近桌子边缘，刀要么虚虚地挂着，刀口朝外，摇摇晃晃地悬着。
林烨拿着手电筒照着桌上的橱柜，原本的柜门蒙着灰，里面白茫茫一片，没多想，林烨把柜门往外一拉。
“哗啦”
一声响，顶层的碗筷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哇。”
林烨惊叫一声被吓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灶台上，悬在边上刀又“哐当”
一声落地。
刺耳的巨大声响炸响在厨房，搭配温馨的小曲和着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人放在一起，把所有人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刀具和碗都是用塑料做的道具，声响是触发某个机关自动播放的，狭小的空间里尖锐的声音平息，偶有碎片细小的摩擦声。
“哐。”
顾屿感到头上一声脆响，没来得及抬头。
冰箱上的杂物一斜，全砸了下来，一双手抢先一步罩在头顶。
杂物先砸在手里，力气不大，顺着手背砰地落地，一时心急谢景煦踮着脚的身体也在那一瞬失去重心。
两只手举着，无处支撑，谢景煦直直地扑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瞬间扑在脆弱的脖颈上，胸口紧紧相抵，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把谢景煦一整个圈在怀里，喉结一再滚动，鼻子里只能闻到谢景煦蓬松头发散发出清晰的木质香味。
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得新木，沉缓微凉，安静内敛，像晚间小林里婆娑的树影，又像夏夜里谢景煦吐出的平静话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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