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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有一个模糊的起点，不同于人类幼年时期那种懵懂的遗忘，而是一种更朦胧的、更混沌的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现的，不记得身份证上的信息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什么，但有总好过没有，就当是新手礼包了。
多纠结也无益，他觉得自己目前的生活平淡而美好，虽然有些小瑕疵，比如昨天出现的意外，但无伤大雅。
“说起来，我们拿完书去看看陨石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米墨说。
“我早上晨跑的时候去看了一眼，但可能还是得你去亲眼看看。”
江敛点头。
下午，两人便带着小拖车去搬书了。
下楼没法坐车，米墨很是费了一番力气，好在终于顺利到了楼底，他往小推车上一坐，让江敛假装拖着车，出发去教务楼。
阳光不错，有了点春天要到的意思，微暖的，拂过米墨的脸庞，他仰起头看前面拉着车的江敛，竟有点睁不开眼。
可能是大学里搞行为艺术的人太多，显得两人的行为并不突出，完全没人注意到，江敛的胳膊只是松松搭着，小车就能兀自往前滚动。
触手们变得透明，绕在米墨脖子上，变成了一条暖洋洋的围巾，绒毛被风吹得往后倒去，蹭得人痒痒的。
米墨没管，但触手们突然从脖颈离开，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一样，指着一个方向。
怎么了？米墨懒洋洋看去，边上是食堂，他有点无语，中午吃得不是挺饱嘛，怎么还没过多久又想着去食堂了？
他收回发呆的触手们，继续眯着眼享受好春光。
教务楼到了。
领教材的地方在一楼大厅，地面上摆满了各科书本，挤来挤去的人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拿着空纸箱，有人干脆徒手硬搬，米墨觉得自己带上小推车的选择十分正确。
艰难混入人群，米墨找到自己班的班长，从他手里接过自己宿舍的教材，好几十本堆在一起，他和江敛一人抱了一半，努力不碰到过往人群，把它们放在小推车上。
江敛弯下腰，仔细堆叠好教材，又拿了刚在地上捡到的塑料绳扎好，米墨盯着他的后脑勺，想偷偷干点坏事。
触手从袖口滑出，目标明确，直奔后颈，软软的毛从皮肤上一掠而过，动作极轻，完成任务后立刻收回来。
撤得太快，空气中还飞了几根透明毛毛。
江敛扎到一半，动作一下子顿住，抬起头，表情微微有些茫然，然后他偏过头，捂住鼻子。
打了一个喷嚏。
米墨心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但表面上还是露出关怀备至的模样，问候道：“怎么了？这儿灰太大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被阳光映出来的，还是流露出得逞的狡黠，明明说的是关心的话，嘴角却勾起来，让猝不及防的江敛看出了神。
教务楼大厅闹哄哄的，阳光从路边的枝叶间投射下来，鲜活而热闹，江敛的眼角还带着微红，但他就那样看着米墨的笑脸，让这一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米墨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手里的事情上。
“嗯，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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