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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京城的街巷里已挂满了红灯笼,爆竹声零零落落地响了一整日,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枝头挂满了红纸剪的窗花。
年节的气氛在这座肃杀的帝都里难得地弥漫开来,连吏部衙门值房的小吏们脸上都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快。
但谢清辞没有过年的心思。
天不亮他便进了西暖阁,案上堆着三份加急线报。
第一份是谢砚从登州发回的——昨日下午他在登州城外旧驿道旁的土地庙老槐树下挖出了谢怀远埋藏多年的玉关号核心卷宗残本。
那份残本是用油布层层包裹后装在一只铜匣中的,铜匣上刻着玉关号的印记,与谢清辞手中那枚碎了一角的玉扣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但卷宗的最后一页被人撕去了。
撕口陈旧泛黄,边缘平整,是被利刃沿着装订线裁断的,至少已有二十年以上的年头。
谢砚在信中判断,取走这页的人知道卷宗的藏匿地点,也知道最关键的内容就在最后一页上。
第二份线报来自登州谍报司——有目击者称周显在登州港以北三十里的渔村出现过,身边跟着七八个北狄骑兵护卫,装束是北狄王庭亲卫队的制式皮甲。
这个细节让整件事的性质骤然升级:周显不仅逃了,而且得到了北狄王庭的武力庇护。
这意味着他带走的三十余箱文书中,一定包含着足以让北狄甘心铤而走险的筹码。
第三份线报是锦衣卫北镇抚使裴长庚的行踪——他已于昨日午时抵达登州,住进了登州卫指挥使的私宅,谢绝所有官方接待,行迹隐秘。
谍报司的人查到他在抵达当晚便派人盯上了谢砚的住处,次日清晨又往登州港调阅了所有北狄商船的入港记录。
三条线报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谢清辞沉默许久的图景。
“裴长庚盯上了谢砚。”
柳明远站在案前,神色凝重,“锦衣卫的人从昨天起就在谢砚住的客栈外围布了暗哨,动作很隐蔽,但谢砚发现了——他在信中说,昨晚换了三次住处才甩掉尾巴。
大人,裴长庚的目标恐怕不是周显,而是谢砚手里那份卷宗。”
谢清辞将线报放在案上,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三下。
这个节奏极慢,每一下都隔了整整一息。
“裴长庚是陆峥的人,陆峥与萧玦有密约。”
他缓缓开口,“萧玦在小年夜密会上答应过我,不会让锦衣卫动谢家的人。
如今裴长庚公然派人盯着谢砚,说明两种可能——要么萧玦的承诺是空话,要么陆峥瞒着萧玦在行动。”
“陆峥为什么要瞒着萧玦?”
“因为锦衣卫不想让谢家旧案的全部真相被揭开。”
谢清辞的声音冷了几分,“陆峥的师父段云崖,当年是负责查抄玉关号的锦衣卫指挥使。
玉关号被抄后,所有账册、信件、证物都由锦衣卫封存。”
“但后来移交刑部时,证物清单上少了一批矿石样本,还有几份关键的往来密信。
这些东西的去向至今不明——要么是被沈家销毁了,要么是被锦衣卫自己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如果裴长庚这次去登州,是要在谢砚之前拿到最后一页卷宗,那就说明——锦衣卫在谢家旧案中扮演的角色,比我们之前猜测的更不干净。”
柳明远神色一凛:“属下派人去登州支援谢砚。”
“来不及了。”
谢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冷冽的空气灌入暖阁,吹得案上的线报哗哗作响,“裴长庚已经在登州了,我们的人从京城出发最快也要三天。
这三天里,谢砚只能靠自己。”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传信给谢砚,让他把已到手的卷宗分抄三份,一份随身携带,一份藏在登州暗桩的密室里,另一份用漕帮的私船立刻送回京城。
在他完成分抄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份卷宗。”
柳明远应声而去。
谢清辞重新坐回案后,提起笔想写什么,笔尖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开始回想萧玦在小年夜那场密会上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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