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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挽起袖子,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只小小的丝瓜络,蘸了香胰子,细细地替她擦洗。
先擦肩颈,沿着肩胛骨画着圈儿往两边推开;再擦脊背,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走,手法不轻不重,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
那香胰子是桂花味的,搓出来的泡沫雪白细密,带着幽幽的香气,与水中玫瑰花的清甜混在一起,倒说不清是哪一种香了。
云岫一面洗,一面道:“明日是正月初二,姑奶奶们要回门,二老爷那边也要来人,还有几家世交的年礼要回,又得忙一整日。
夫人今晚且好好耍耍,松快松快,明日才有精神应付。”
赵重靠在桶沿上,闭着眼由她伺候,听了这话,笑了一声道:“你倒会安排。
也罢,今晚什么都听你的。”
云岫笑了笑,不再说话,只专心替她擦洗。
从肩背洗到手臂,从手臂洗到腰腹,又沿着腰线往下,洗到腿根时,那丝瓜络轻轻蹭过大腿内侧的嫩肉,赵重微微一缩,口中“嘶”
了一声。
云岫便放轻了力道,换了一只手,以掌心替她揉按。
沐浴毕,云岫用一块干布将她浑身细细揩干,搀到镜前坐下。
却不急着替她穿衣,而是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叠衣裳来。
打头是一件金缕透纱襦。
那短襦薄如蝉翼,以极细的金线织就的透纱为底,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碎金般的光泽。
那纱极薄极透,几近透明,只有金线织出的花纹疏疏落落地遮掩着,花纹是缠枝莲纹,沿着领口、袖口和下缘走了一圈,中间大片都是透明的纱,什么也遮不住。
那短襦的裁剪也极省——袖口宽大,只到上臂的一半;下缘堪堪齐胸,缀着一排细细的金丝流苏,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微微颤动着,像一蓬金色的轻烟。
赵重低头看了看,那纱襦穿上身,胸前两粒樱珠透过薄纱隐隐可见,金线花纹恰好从那凸起的尖端上方和两侧绕过,将那两粒小小的凸起衬托得更加显眼,欲盖弥彰。
赵重不由红了脸,伸手想挡一挡胸前,嗔道:“这……这穿了还不如不穿呢!”
云岫笑道:“夫人别急,还有呢。”
说着,又从柜中取出一条绸裤来。
那裤子也是同色的金缕透纱料子,薄得几乎透光,纱面上同样织着疏疏落落的花纹。
可那条裤子的裁剪却更是骇人——从侧面看,裤缝是敞开的,从腰到脚踝竟没有缝合,只用几根细丝线松松地系着,一走动便什么都露出来了。
前裆更是敞开一片,光溜溜的,什么也遮不住;裆下的位置有一片小小的、金线绣成的缠枝莲花,恰好覆在那最要紧的地方,却是镂空的绣法——花纹之间的纱全剪去了,只剩下金线盘成的花枝,一朵一朵地缀在透纱上,遮了个寂寞。
云岫将那金缕透纱襦替她整了整,又将那开裆绸裤替她系上。
穿好之后,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番——只见烛光下,那金色透纱将赵重雪白的身子笼在一层碎金般的光芒中,胸前两粒樱珠在金线花纹中若隐若现,下头小腹处那片镂空的缠枝莲花正好覆在耻骨上,花心正对着那最私密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遮住;侧面更是敞开的,腰肢、大腿、臀瓣的曲线一览无余,只有几根细丝线虚虚地系着,像是随时都会松开。
赵重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见镜中人一身金纱,身子在纱下朦朦胧胧,走一步,那金丝流苏便轻轻晃动,沙沙地响着;侧过身去,那敞开的裤缝便露出了半边臀瓣,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她忍不住拿手捂了捂脸,又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镜中那人影,心里“咚咚”
地跳着,暗道:我一个大男人,竟被打扮成这般模样——这要是在从前,打死我也穿不上这等东西。
可这话只在心里转了一转,便被一阵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盖了过去。
她觉着自己像是在扮演什么人,又像是在参加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那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却又是自己,这种分裂感让她感到一种隐隐的快意。
云岫又从枕边摸出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小锦囊,系在赵重腰间的流苏上,道:“这是红鸾暖香囊,里头搁了特制的合欢香炭,贴身戴着,又暖又香。”
果然,那香囊一近身,便有一股温热甜香丝丝缕缕地散开,与室中氤氲的安息香交缠在一起,暖融融的,甜丝丝的,直往鼻子里钻。
最后,云岫取出一串细密的珍珠帘子,轻轻挂在赵重眼前。
那珠帘由极小的珍珠穿成,垂下来刚好遮住眼睛,透过去看人看物,都是朦朦胧胧的,光影摇曳,如在雾中。
赵重眨了眨眼,那珠帘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珠光,将她的视线切割成一格一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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