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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洛斯的心马上跳到了嗓子眼,反手锁上门,几步上前把书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
低头一看——是钢琴谱,他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至少减寿了一年。
琴酒由着他抽走书,往沙发靠背上一倚,屈指叩了叩旁边那张白色小圆桌,发出两声清脆的轻响。
“《诡奇惊魂曲》《圣米舒诺的夜》《血色交响曲》,你会弹哪首?”
“都不会。”
爱洛斯顺口回答,转身把曲谱塞回书架上,指腹蹭过黑色书脊的烫金标题,“虽然摆了钢琴,但那就是个摆设。”
他的装修准则只有一条——要满,绝不能留出任何空白。
书架上要塞满,茶几上也要多摆几样东西,务必让每件家具都超额完成任务。
至于书架上的书他翻没翻过,钢琴有没有弹过,那是另一回事了。
“这么多世界名曲,你一首都不会?”
琴酒的语气没什么波澜,“那你有陶特·塞西尔的黑胶唱片吗?”
“你是来干什么的?”
话这么说,爱洛斯还是踮起脚,手指在书架最顶层那一排的黑胶唱片上拨过去,嘴里喃喃着:“我记得买了啊……放哪儿去了。”
“没想到你还喜欢听这些,”
他把唱片一张张往外抽,边找边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刻薄,“我以为你成天只会杀人呢。
像我这种真正的艺术家,确实该听听高雅的东西陶冶情操——至于你嘛,可能更适合死亡摇滚那一挂的。”
琴酒没接话。
“找到了!”
爱洛斯从书架第二层抽出一张黑胶唱片,手指在封面上弹了一下,“陶特·塞西尔,十九世纪温登堡著名钢琴家,少年成名,代表作包括——”
封面上的文字一个个往眼睛里钻,他念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于意识到不对。
“怎么不继续念了?”
琴酒站起来,向他逼近了一步。
“温登堡,圣米舒诺,陶特·塞西尔,这些城市,这些人名——”
他每吐出一个词就往前逼近一步,直到冷绿色的瞳孔几乎逼到爱洛斯眼前,“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哈哈……居然又犯蠢了。
爱洛斯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手已经抬了起来,又放下了。
事已至此,扇自己除了让脸疼一下还能有什么用,况且他也下不去这个手。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了。
爱洛斯的大脑飞速转了几圈,转眼间扯出一套说辞:“这些东西都是游戏里自带的。
模拟人生嘛,房屋装潢总不能少吧?”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举到琴酒面前晃了晃,试图让语气听上去轻松些:“你看,现在谁还用这种东西?”
说完干笑了两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大段文字——是这件摆设的介绍说明,一行一行,清清楚楚地悬在视野边缘。
他愣了不到半秒,立刻稳住心神,顺着那几行字念了出来:
“恐怖作家的羽毛笔:死神常常被誉为这个世界上一切黑暗事物的唯一仲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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