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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新余的目光无处安放，在室内逡巡一圈，最后转向桌上那只冰川纹花瓶。
瓶身上窄下宽，三两枝洋桔梗插.在瓶子里，修长的根茎浸泡在水中，寂静绽放。
对面靳恩亭正在泡茶，手法娴熟，行云流水，滚烫的沸水浇出了缕缕茶香。
他拎起茶壶倒茶，右手抬起的一瞬，程新余注意到了他衬衫的袖口。
那里少了一枚蓝纹石袖扣。
现在想来，下午在严琼的办公室里，他蹲在沙发后面应该是在找袖扣。
张女士曾说：“男人的袖扣犹如女人精致的耳环。”
袖扣是特别有精致感的设定。
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
怔神之际，一只白瓷杯送到程新余面前。
靳恩亭坐在灯下，沉缓开口：“法慈寺今年的第一波春茶，尝尝味道如何。”
“谢谢。”
她端起来呡了一小口。
浓郁的茶香在口齿间翻滚，初尝微涩，过后回甘。
“好喝。”
程新余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能凭口感给出最朴实无华的评价。
比起坐在这间格调高雅的茶室里喝这些昂贵的茶水，她宁愿缩在她的小出租屋里啃泡面。
风花雪月哪有填饱肚子来得实在。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没法说给靳恩亭听。
她眼中的风花雪月，只是他们这些生来锦衣玉食的人最微不足道的日常。
茶水没法果腹，程新余的肚子不争气，不合时宜地大闹空城计。
男人耳尖，捕捉到了。
他嗓音徐徐，“饿了？”
她老脸发烫，丢人丢到家了。
她试图替自己找补回来：“我午饭没吃。”
靳恩亭变戏法似的从桌下拿出一盒甜品，“先垫下肚子，菜等会儿上来。”
“这里能吃饭？”
这可是一间茶馆啊！
茶馆居然供饭？
靳恩亭慢条斯理解释：“这家茶馆是我朋友开的，我拜托他烧了几个菜。”
原来是这样！
程新余下意识低头一看，认出甜品盒上的logo，浑身一震，“这是……”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人，那双圆润的杏眼瞪得老大。
靳恩亭无视她的惊讶，及时说：“你猜得没错，是我早上买的雪媚娘。”
程新余：“……”
他云淡风轻，继续于无声处砸下惊雷，“我看到你了。”
程新余：“…………”
他直视她的眼睛，语气笃定，“程新余，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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