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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著画著，就想给你打电话了。
然后你的电话就来了。”
阿里没有说话。
岩壁上的水珠滑到尽头，滴落。
它离开岩壁的那一瞬间，表面张力把它拉成一个几乎完美的球形，在钠灯下闪了一下。
然后它坠落，穿过四百米厚的岩层和空气，落在某处，发出很沉的一声。
不是脆的，是沉的。
因为落在石头上。
“你那边有滴水的声音。”
她说。
“嗯。”
“每次几秒。”
“不一定。
有时候三秒，有时候五秒。
看岩缝里的水压。
涨潮的时候快一点，落潮的时候慢一点。”
“现在呢。
涨潮还是落潮。”
他侧过头，看著岩壁上的水珠。
一颗水珠正在形成，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聚成很小的一点，然后慢慢变大。
它的表面在钠灯下反射出一小片弧形的光。
它变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形状开始不稳定，底部拉长，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
“涨潮。
快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在等那颗水珠滴落。
五秒。
滴落。
落在某处，发出很沉的一声。
“很沉。”
她说。
“落在石头上。”
“嗯。”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
封面和书页之间的摩擦声很特別——精装，封面磨损得厉害，书脊上的烫金书名掉了一半，纸张发黄，边缘脆弱得像烤过的薄饼。
菲尔多西的《列王纪》。
她在广场上画那棵树的时候，膝盖上摊著的就是那本书。
书页的空白处画满了悬铃木的树根，从石板缝里鼓出来，把石头顶开，裂成几块。
裂缝最深处长著一丛很小的草。
“你打电话来，是想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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