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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像小朝堂,有家世显赫之贵胄,有学业上佳之清流,当然也有默默无闻的贫寒子弟,时有发生相互倾轧的事,从前她或许会帮上几句话,但如今……她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岁辞拿出书本温书,那边花笺已经在众人手上传开了,一时议论纷纷。
不知是谁,把花笺放到她的书案之上,岁辞抬眸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此时有两人出言附和,一人说:“绥靖之策乃是国策,尤初令,平日在课堂上怎不见你辩驳,身为国子监学生,安敢在外书此狂言,你如此行事置祭酒及诸位师长于何地!”
“大动干戈就有益于黎民社稷?尤兄不该发此糊涂之言……”
另一人摇头长叹道。
三两句间就要将这首诗定性为反对国策,暗讽朝廷之逆诗,在座众人脸上都有些微妙之意,却无人出言。
这段时日朝廷六部九监正广收人才,国子监内不少课业不好的官家子弟起了自荐之心,家中有人脉的正各处托人谋求个一官半职,不打算下场明年的春闱之试。
尤初令也是其中一员,他前日告假,有人说他去大理寺面见少卿大人了。
他并非家境优越的官家子弟,当初能入学国子监,也只是因为他是国子监中资历最老的赵博士的远房亲戚,这位博士去岁已辞官回乡,现下他没了依靠,家中又难以为继,虽他课业考评算中上流,但他选择早点寻个出路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但眼下这一出,怕是他挡到谁的路了……
如今在座之人,或是今岁能谋个不错的差事入朝为官,或是明年春闱高中后再入仕,彼此之间互为同僚,只是早晚的事,何必为一个平日里不怎么与人来往的寒门子弟得罪他人。
是以当下书舍之内,唯余沉默,诸人心中想法各异,只作壁上观。
尤初令涨红了脸,手下的宣纸被他的掌心揉皱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发着抖,脸色又泛白,渐渐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微张的口却一直说不出话。
“这诗……并非你们所说的那样。”
好半天,尤初令才憋出一句话,只是他连头都不敢抬。
那咄咄逼人的青袍少年冷笑道:“你心术不正,一会儿我便去报告祭酒,你有何辩解的,留着同祭酒说吧!”
祭酒最不喜惹是生非,自诩聪明的学生,前有生员在外妄议朝政,开罪了朝中大臣,转日他被祭酒逐出国子监,后来听说此人靠着家中的关系去群牧监养马去了,大概仕途也就止步于此。
诸人眼观鼻,鼻观嘴。
这是要绝了尤初令的仕途之路啊。
岁辞皱了皱眉,清隽的脸上浮起几丝不悦之色,她抬眼看向书案上的花笺。
缀着水红色花瓣纹的花笺上,素雅的纹路衬着雅正的墨迹,一种朴素的沉静铺面而来,只是那上头写着的四行诗句,却凌厉外放,如斧凿刀削般尽显机锋。
这是一首怀念旧都旧部的五言绝句,上两联满是塞外尘沙之粗粝,凌厉外放,下两联愤恨时无英雄能收回塞外诸州,提到了旧朝节度使王戎,是与西狄国国主简行书渊源颇深的一代名将。
但在这个西狄国国主简行书重对朝廷称臣受封的消息传来尚仅三天的当下,就有些刺目了,毕竟,这位王戎大将军,最后是在十年前与西狄国兵戎相接时为国捐躯的英雄人物。
自从朝廷迁都至临州府以来,此类诗文已不新鲜,时下文人墨客或针砭时弊,或怀念旧都,或刺讽时政,都属有识之士的为国泣叹,无人会去深究,如今若说此诗暗嘲官家和裴右相所主导的绥靖之策,未免有些牵强。
岁辞心绪起伏,尤初令人虽不善言辞,但也算清正刚直,这样的人,做了官,也会是个好官。
倒是这几个攻讦同窗,肆意陷害,断人前途的人,真真是小人行径。
可她不该再惹人注目,毕竟她身怀不能见光的秘密。
且今日户部的大人会来,也不该在此时多生是非。
岁辞面色微沉,还是低下了头去。
“走,现在就跟我去见祭酒!”
身后似有人在拉扯,书案移动,砚台掉落在地上,墨汁溅落一地。
如此行径,实在……
“你们所说之语,实在牵强!”
嘈杂的书舍之中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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