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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在那里面前站了多久。
他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高跟鞋声音传过来，停在许羡安面前，“能站起来吗？”
许羡安抬头，眼眶红红的，“妈，我输了。”
“输什么了？”
“什么都输了。”
许羡安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不该去会议室，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我没有证据，我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何颜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动作不温柔，像在拔葱。
“许羡安，这就是职场。”
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这才是第一次，以后怎么办？”
许羡安靠着墙，看起来狼狈得很。
何颜没催，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许羡安接了，攥在手里，“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何颜眼里有心疼，但被她压下去了。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软话，说了，他就真站不起来了。
“你才十八岁。
你爸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搬砖，你妈十八岁的时候，连去菜市场讲价都不会，你十八岁，敢站在一群董事会的人面前，替你男朋友讨公道。
你比我们强。”
“但光有胆子不行。”
何颜说，“你要有本事，本事不是冲动，不是眼泪，是把对手按在桌上，他翻不了身，你还得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你今天输在哪？输在没有证据。
你只知道他做了那些事，但你拿不出东西。
他说的那些，半真半假，你反驳不了。
因为你没有查，你没有准备，你凭着一口气冲进去，以为理在你这边就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
她说完，语气轻了一点，“以后怎么办？”
许羡安说：“我查，我找到证据，找不到，就一直找。”
何颜点了点头，“那就去找，别蹲在这里哭了。”
她转身，没有回头，“安安，你要是真的想找到他，就别停。”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羡安确实没蹲在公司里哭了，而是去了之前他在蝴蝶市买的一套公寓里哭去了。
里面和在南蔺的那套不太一样，这里更大，进门是宽敞的落地窗客厅，左边有条走廊，应该是主卧、次卧和客房，还有两个洗手间，右边是开放式厨房，主卧外还是一个露天大阳台，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以前这里刚上市，因为离虚拟馆近，许羡安就买了，后来没住两天就去了南蔺，也就搁置了，何颜也会隔三差五让人来收拾一下落灰。
此刻他坐在米白沙发上，房间里面没开灯，外面的月光很亮，星星点点的雪花簌簌落下，光照透过落地窗照亮房间里的部分黑暗。
他指尖夹着烟，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他把和乐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的事情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久到烟灭了，他靠着沙发睡着了，眼泪就顺着鼻尖滑落，滴在衬衫上，将黑色染得更黑，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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