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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元年正月初四,日头升至中天,金陵城的暖意驱散了残冬的寒意,大明开国的喜庆氛围,随着朱元璋南郊祭天、奉天殿登基的礼成,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当文武百官还沉浸在新朝肇基的庄重与欢腾中时,一道由朱元璋亲笔拟定、加盖传国玉玺的册封圣旨,由内侍总管捧着,在奉天殿外高声宣读,宣告着大明开国后的第一桩盛事——册封结发妻子马秀英为孝慈皇后,入主坤宁宫,母仪天下。
这道圣旨,没有丝毫拖沓,字字恳切,满是朱元璋对这位患难妻子的敬重与感念。
自濠州红巾军中结缘,十五载风雨同舟,马秀英从一介民间女子,陪他走过最落魄的困顿、最凶险的战事、最艰难的基业初创,始终不离不弃,以仁心稳后方、以智慧安民心、以贤德辅君侧。
朱元璋曾无数次对近臣坦言:“朕之天下,半由将士用命,半由贤妻相助,若无马秀英,便无今日之朱元璋,更无这大明江山。”
如今登基为帝,册封皇后,他心中第一人选,自始至终,唯有马秀英一人。
一、圣旨传诏,六宫肃候,帝后初心不改
奉天殿登基大典刚毕,百官尚未退去,太常寺与礼部官员便已备好册封皇后的一应礼制。
按照前朝旧制,皇后册封礼极尽奢华,需有金镶玉凤冠、锦绣龙凤袍、千般珠翠仪仗,流程繁复铺张,耗费巨大。
可朱元璋早在登基前夜,便与马秀英商议过册封事宜,马秀英执意一切从简,言辞恳切:“陛下,新朝初立,天下尚未完全一统,北方元廷残余未清,江南百姓刚脱战乱水灾之苦,府库不丰,民生待兴。
册封皇后,重在礼,不在奢,若铺张耗费,徒增百姓负担,非我大明立国之本。”
她还特意叮嘱礼部官员:“不必为我打造珠翠凤冠,不必缝制锦绣朝服,寻常素色粗布朝服便可,首饰仅用素银簪钗足矣。
六宫朝拜、百官行礼,重的是皇后之德,而非服饰之华,我本布衣出身,不可忘本,更不可因尊位失了勤俭本心。”
朱元璋听后,愈发敬重妻子的贤德,当即应允,下令礼部:“一切依皇后所言,册封礼简朴庄重即可,去繁文缛节,减奢华陈设,唯留诚心敬意,彰显我大明勤俭治国、皇后贤德仁厚之风。”
旨意下达,礼部官员虽觉简朴过甚,却深知帝后二人的秉性,更感念马皇后的仁心,不敢有违,连夜调整册封礼制,撤去珠玉陈设、繁复仪仗,只在坤宁宫设下香案、册封宝册与金宝,殿外陈设简单的仪仗旌旗,一切以庄重肃穆为要,不尚浮华。
此时的坤宁宫,作为大明皇后的正宫,并未做过多修饰,依旧保持着往日吴王府时的质朴模样。
殿内桌椅皆是素木打造,无雕花、无鎏金,墙上挂着马秀英亲手织的粗布幔帐,案头摆着她未缝制完的军衣、记录民生的册子,连殿内烛台,都是寻常铜制,不见半点皇家奢华。
马秀英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早已备好的素色朝服。
朝服以江南自产的粗棉布缝制,通体月白,仅在领口、袖口绣有极浅的祥云暗纹,没有金线、没有彩绣,更没有龙凤呈祥的繁复纹样,宽袖大袍,端庄素雅,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沉静。
她拒绝了宫女为她梳妆打扮、佩戴珠翠的提议,只将长发简单挽起,插上一支陪了她十余年的素银簪子,那还是朱元璋早年征战时,用缴获的碎银为她打造的,样式普通,却被她珍藏多年,从未离身。
脚上依旧是那双亲手缝制的粗布软鞋,没有绣凤、没有镶珠,踏在地面上,安稳踏实。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没有半分皇后的骄矜,只有满心的责任与感念。
从濠州的布衣女子,到吴王府的王妃,再到大明的皇后,身份变了,地位尊了,可她的心,始终和当年一样,装着百姓,装着朱元璋,装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娘娘,吉时快到了,百官与六宫嫔妃都已在坤宁宫外候着,就等您移驾正殿,接受册封朝拜了。”
贴身侍女云岫轻声禀报,语气中满是敬重与欢喜。
跟随马秀英多年,她亲眼见证自家主子如何历经患难、勤俭仁厚,如今得封皇后,是实至名归,天下归心。
马秀英轻轻点头,抬手理了理素色朝服的衣襟,声音温和却坚定:“知道了,走吧。”
她缓步走出偏殿,踏入坤宁宫正殿,殿内香案上已摆好孝慈皇后金册、金宝,金册以纯金打造,刻有册封文辞,字字庄重;金宝为皇后印玺,文曰“孝慈皇后之宝”
,皆是礼部按制打造,却无多余纹饰,简约大气。
殿外,微风拂过,旌旗轻扬,没有丝竹乱耳,没有繁闹喧嚣,唯有一片肃穆庄重,与马秀英的气质相得益彰。
与此同时,奉天殿内,朱元璋已换下衮冕龙袍,身着常服,快步走向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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