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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至正二十八年,正月的江南,寒意料峭,却挡不住江河两岸涌动的生机。
应天城的宫墙在残冬的寒风中静静伫立,朱红漆面虽经岁月冲刷,却愈发沉稳;城门外的秦淮河结着薄冰,冰下的春水已然暗涌,如同江南大地即将迎来的变局——天下一统的大幕,正缓缓拉开。
自朱元璋平定江南、扫平张士诚、方国珍等割据势力,吴王府的基业已然稳固。
元廷在江南的统治土崩瓦解,北方元军虽仍有残部负隅顽抗,却早已失了锐气,成了强弩之末。
朱元璋召集文武百官,在应天御书房召开北伐誓师大会,剑指元廷,要将蒙古势力彻底逐出中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此时的马氏,正坐镇后宫,统筹后方。
她深知,北伐大军出征在外,将士们抛家舍业,奔赴沙场,身后的安稳与补给,便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
而她身为吴王妃,便是这后方根基的掌舵人,要为即将到来的新朝,铺就一条民心稳固、粮草充足的坦途。
一、整顿后宫,树勤俭新风
北伐出征前,朱元璋曾对马氏说:“夫人,朕率大军北伐,逐鹿中原,万里征途,胜负难料。
后方诸事,便全托付于你了。”
马氏看着丈夫眼中的壮志与牵挂,轻轻颔首,语气坚定:“大王放心,后宫有臣妾,便有安稳。
你只管安心征战,臣妾定守好大后方,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让江南百姓安安稳稳,等你凯旋,等新朝建立。”
彼时的吴王府后宫,虽历经战乱后初定,却也有不少新纳的妃嫔、宫人,其中不乏出身名门者,难免有人习惯了锦衣玉食、繁文缛节。
马氏深知,新朝未立,根基未稳,后宫绝不能沾染奢靡之风,更不能因后宫琐事扰了前方军心民心。
于是,她率先从整顿后宫入手,立下三条铁规,传遍后宫每一处院落。
其一,后宫上下,一律布衣蔬食,不得穿绫罗绸缎,不得佩戴金玉华饰。
马氏以身作则,依旧身着桑园自织的粗布衣裙,头戴素银簪子,脚踩粗布软鞋,没有半分王妃的奢华排场。
她令后宫妃嫔、宫人,将所有华服首饰悉数上缴,统一交由织房,改制成军衣、军帽,或是分发给军中将士的家属。
有新晋的刘妃,出身江南望族,平日里习惯了穿锦缎、戴珠翠,见马氏要收缴华服,心中颇有微词,私下对贴身侍女抱怨:“王妃便是出身民间,不懂雅致。
咱们身为妃嫔,怎可穿粗布衣裳,失了皇家体面?”
这话传到马氏耳中,她并未动怒,而是亲自来到刘妃的寝殿,端坐在素木椅上,拿起一件刘妃的锦缎披风,轻声说道:“刘妃,你可知这锦缎从何而来?”
刘妃一愣,低声回道:“回王妃,是江南织户织就的。”
“那织户织一匹锦缎,要耗费多少桑叶,多少人力?”
马氏又问,“江南百姓历经战乱、水灾,刚从流离失所中缓过来,一件锦缎,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粗粮。
如今大军北伐,军需紧缺,将士们身着粗布戎装,在沙场浴血奋战,我们身居后宫,怎能贪图锦衣华服,置将士于不顾?”
她抬手抚摸披风上精致的绣纹,语气愈发恳切:“新朝将至,我们要做的,是与百姓同心,与将士同心。
勤俭二字,不仅是后宫的规矩,更是新朝的根基。
你出身名门,更该明白,民心所向,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
刘妃看着马氏布满薄茧的双手,看着她眼中的仁厚与坚定,羞愧得满脸通红,当即起身跪地:“王妃所言极是,是臣妾糊涂了。
臣妾这就将所有华服上缴,与众人一同穿粗布,守勤俭规矩。”
自此之后,后宫妃嫔皆以马氏为榜样,不再追求服饰奢华,纷纷投身到缝制军衣、筹备粮草的事务中,后宫上下,一片朴素安稳的风气。
其二,后宫宫人,各司其职,不得怠惰,每日需参与后勤筹备,不得闲坐闲聊。
马氏将后宫宫人分为数队,一队负责清点府中物资,统计粮食、布匹、药材的数量;一队负责缝制军衣,按照北伐大军的人数,赶制冬衣、战靴;一队负责照料军中家属,为出征将士的父母妻儿送粮送衣,嘘寒问暖;还有一队负责维护后宫秩序,清理街巷,修缮房屋,保障应天城的安稳。
府中原本有不少宫人,仗着几分姿色,或是攀附权贵,总想偷懒耍滑,不愿参与后勤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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