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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兴弟,哥哥这次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你,官府和刘虎一伙,绝不会放过我,我必须孤身远遁避祸,可我女儿秀英,自幼丧母,年仅十二,实在不忍心带她一起亡命天涯,今日前来,是想将女儿托付给你,求你看在我们多年生死之交的情分上,收留她,护她周全,视如己出,哥哥就算客死他乡,也感激不尽!”
马公说着,站起身,对着郭子兴深深一揖,语气恳切,满是恳求。
郭子兴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仕德兄,你为民除害,乃是侠义之举,那刘虎一伙豪强,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元廷官府包庇恶人,昏庸无道,你不必自责!
你我乃是生死之交,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你放心将秀英托付给我,我郭子兴对天发誓,定会将她视如己出,悉心教养,护她一生安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欺凌!”
马公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子兴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大恩不言谢,日后哥哥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马公将秀英拉到身边,对着她沉声道:“英儿,过来,见过郭伯父,往后,你便留在郭府,跟着郭伯父、郭夫人生活,郭伯父便是你的再生父母,你要听话,要懂事,要谨记爹平日里教你的道理。”
秀英看着父亲,又看着郭子兴,眼中满是不舍与恐惧,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不肯松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声道:“爹,我不留在这,我要跟你一起走,我不要离开你。”
马公看着女儿,心如刀绞,强忍着泪水,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一字一句,郑重叮嘱道:“英儿,听话,爹必须走,留下来只会被官府抓住,性命不保,还会连累你。
郭伯父是爹的生死之交,为人仗义,定会好好待你,你留在郭府,才是最安全的。”
“你要记住爹的话,第一,要守心,坚守本心,正直善良,不欺弱小,不媚强权;第二,要行善,多做善事,体恤他人,常怀悲悯之心;第三,要识好歹,分清善恶,懂得感恩,敬重长辈,善待身边之人。”
“你要乖乖听话,好好生活,好好学做人,爹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挂念你,等爹避过风头,定会回来接你,你一定要等爹。”
马公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父爱与不舍,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可他别无选择,唯有将女儿托付给可靠之人,才能让她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线生机。
秀英看着父亲严肃又心疼的神情,知道父亲的苦衷,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点了点头,哽咽着对着郭子兴行礼:“郭伯父。”
郭子兴连忙扶起秀英,看着这懂事的小姑娘,心中满是怜惜,温声道:“好孩子,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你伯母会好好待你,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没人敢欺负你。”
马公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又看着郭子兴真诚的神情,心中既欣慰,又不舍,他知道,自己不能多做停留,官府的追兵,随时可能追到濠州城,必须立刻动身,孤身远遁。
他最后看了一眼秀英,将自己贴身携带的一块玉佩摘下来,塞到秀英手中,那是妻子郑媪留下的遗物,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如今留给女儿,当作念想。
“英儿,这块玉佩,你收好,想爹的时候,就看看它,爹永远在你身边。”
马公强忍着泪水,站起身,对着郭子兴再次拱手,“子兴弟,秀英就拜托你了,我即刻便走,从此远遁他乡,永不踏入濠州、宿州地界,以免连累你们。”
郭子兴见状,连忙挽留:“仕德兄,不如在府中歇息几日,再做打算,我派人护送你,更安全。”
“不必了,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马公摇了摇头,目光最后落在秀英身上,深深看了一眼,转身便走,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就会心软,耽误了逃命,也连累了女儿。
秀英看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想要追上去,却被郭子兴拦住:“好孩子,让你爹走吧,他是为了你好,你留在这,安心等他回来。”
马公的身影,渐渐走出郭府,消失在濠州城的街巷之中,从此孤身一人,亡命天涯,一路颠沛流离,躲避官府的追捕,从濠州到定远,从定远到江南,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受尽磨难。
他本就年近五旬,一路奔波劳累,加之心中牵挂女儿,忧思成疾,身体日渐衰弱,没过多久,便染上重病,无钱医治,最终在江南的一处破庙中,客死他乡,临终之前,口中还念叨着女儿秀英的名字,满是牵挂与不舍,至死,都没能再见到女儿一面。
而濠州城郭府中的秀英,自父亲走后,整日以泪洗面,守着父亲留下的玉佩,日日盼着父亲归来,盼着父亲接自己回家。
她乖巧懂事,谨遵父亲的叮嘱,在郭府中,敬重郭子兴和郭夫人,待人温和,做事勤快,从不娇纵,从不惹事,平日里帮着郭府的下人打理家事,缝补衣物,深得郭府上下的喜爱。
郭子兴和郭夫人,也果真信守承诺,将秀英视如己出,悉心照料,教她礼仪,教她管家,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给她安稳的生活,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欺凌。
可即便如此,秀英依旧满心都是父亲,每日站在郭府门口,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一等就是数日,一月,一年,始终没有等到父亲归来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始终杳无音信,没有半点消息,坊间渐渐传来消息,说马公孤身逃亡,早已客死他乡,尸骨无存。
秀英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整日不吃不喝,痛哭不止,她不愿相信,父亲会离她而去,可日复一日的等待,终究换不来父亲的归来,她终于明白,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幼丧母,如今父亲又客死他乡,年仅十二岁的马秀英,从此父母双亡,成了乱世之中的孤女,无依无靠,唯有寄人篱下,在郭府中,靠着郭子兴夫妇的照料,艰难求生。
濠州城的风,依旧吹着,乱世的风雨,愈发猛烈,马秀英站在郭府的庭院中,握着父亲留下的玉佩,泪水无声滑落,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家,从此,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里,孤身一人,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只能靠着父亲的教诲,靠着心中的善良与坚韧,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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