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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一年之后,终于抵达重庆时,正是家家鞭炮、户户欢声,大街小巷一片旗海,抗战胜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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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沉沉的夜色里,我们这一行人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往前移进。
许多时候,我们根本不走在路上,而是穿过一人高的稻禾,从田里面走过去,那分开稻禾的沙沙声,以及偶尔踩到一块碎木的破裂声,都足以使我们胆战心惊。
从衡阳沦陷起,我们似乎一直有逢凶化吉的运气,这穿越火线的一关,是不是也能安然渡过?我想,父母一点把握也没有。
支持我们做这样“壮举”
的只是父母的那份决心与勇气而已。
那种“夜遁”
的日子只有几天,白昼,我们会被好心的乡农所留宿,夜里,又继续我们的行程。
在箩筐里的旅行一点也不舒服,两腿盘坐久了,就酸麻无比。
因而,一路上,我们孩子们总是要求“下来走一走”
,孩子的腿短步子又小,进度缓慢。
所喜的,是这段路程,我们始终没有遇到过日军。
但,我们所经之地,已遭日军蹂躏过的村镇却不在少数。
记忆中最难忘的,是一个劫后余生的小女孩一小娟。
怎样“捡”
到小娟的,我已经记不很清楚。
好像是我们听到哭声,追踪而至,她正躺在田里哭泣。
她大约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还大一点,父母把她抱起来,她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在简短的对话里,我们已知道她父母双双遇害,他们遭遇到一批残暴的日军,在乡间滥杀无辜,她侥幸逃开毒手,孤身飘零,而饥寒交迫。
她带哭带说,浑身泥泞,我却大大地“激动”
起来,自幼,我就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
“妈妈,我们带她一起走!”
我说。
那女孩用一对渴求的眸子望着母亲。
至今,我对那乌黑的、期望的、无助的眼神仍念念不忘。
母亲叹口气,没说什么,却把那孩子揽进了怀中,为她拭净了嘴脸,又找出东西给她吃。
我把这种举动看成了“默许”
,于是,我兴高采烈地让出了我的箩筐(反正我已坐得腿发麻)。
我在她身边走着,悄声地、絮絮叨叨地安慰她,在我的心目中,她已经成为我们家庭中的一员,将会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了。
因为,她已没有家了。
在战争中,收留捡到的孩子是常有的事。
一夜之间,我和小娟已成为了好友、姐妹及亲人。
凌晨,我们投宿在一个农家。
母亲给她洗了澡,换上我的衣服,受伤的地方也搽上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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