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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窒着。
函徵或批或叉几笔落下去,锋锐,陡峻,凶悍,有人要杀头,有人要擢升,有人要流放了。
从臣子的角度,得到皇帝御批,到底不是最坏的结果。
几簿单独搁放、被原封不动发回的奏折,才是最羞辱性的打击,或许面临比杀头更悲惨的结果。
没错,他便是这样的阴晴不定,即便他是个身着道袍的修行之人,手上亦沾了累累的鲜血。
落下的铡刀,杀伐无双。
弦姒脊背绷紧,仿佛被悍然施压的是她自己,竟隐隐本能产生逃离的念头,宁愿在冷硬地面上值夜,也好过在温暖的书房里侍奉。
天威赫赫,震慑人心,她实在惶恐。
沉默如壁垒的冰山,重甸甸又窒息。
在大气不敢喘的威压中,度过了两个时辰,圣上方撂下了笔。
毫尖甩出一零星的朱红,像人血。
他起身松了松手腕,微微晃动脖颈,临于窗畔稍事歇息。
奏折批完了。
殿内气氛缓和,雨过天晴一般。
以前的奴才私下说过,圣上在朝政上多烦心都不会迁怒身边人,这是圣上素养极高,奴才生于本朝的恩幸。
弦姒吞着寂寞的空气,多年训练出来的直觉告诉她,该做些什么了,一个称职的奴才不该像木头桩子。
一旦伺候得没有干爹刘伦好,她很快会被裁汰下去。
弦姒双手交叠在身前,近前去,上半身微弯,温声道:“圣上料理天下大事辛苦了,可否允奴婢为您松松肩?”
她水灵漆黑的眼珠恭敬向下,将胆怯深藏,还是被他睥见了蛛丝马迹。
函徵不喜与人接触,却还是答应了,回到椅中,道:“来。”
弦姒面临挑战,好在她的揉捏掐功夫也是练过的,行过礼后,从容绕至他身后,探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初时比蜻蜓点水还轻,逐渐加强。
宫女是不允许留指甲的,她的手素常洗得又白又净,朴素的气质,伺候起人来润物细无声。
他挺阔的肩膀和她的手,只隔了一层说薄不薄说厚不厚的道衣布料。
晨昏她替他更衣时,也是这样长久亲密地沾触。
函徵阖上了长目,遮掉了喜怒,似乎享受其中。
弦姒卖力巴结着,却始终摸不清他的情绪。
他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冷感闭环,守序而禁欲,可以交心但不能靠近。
耳畔听他不咸不淡的问句:“哪一年入宫的?”
“回圣上,奴婢十六岁那年入宫的。”
“怎么选上的?”
“父母早逝,舅舅舅母送奴婢来的。”
她合时宜地微笑了下,略去了其中许多经历。
“被苛待了。”
他几乎一瞬间猜到。
弦姒无法解释苛待不苛待的问题,在圣上面前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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