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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对着辉子说话，就像过去二百九十天里每一天做的那样。
“辉子，今天小雨来电话了，说她们专业课考试拿了第一。
这丫头，随你，要强。”
“楼下张阿姨今天碰见我，还问起你，说她家阳台的葡萄熟了，给你留了一串最甜的，等你好了去摘。”
“咱妈昨天又去庙里了，给你求了平安符……你快点好起来，别让老人家总操心。”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水，涓涓地流淌在病房里。
穆大哥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偶尔看一眼辉子。
他注意到，在小雪说话的时候，辉子放在身侧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但穆大哥日夜守着他，对他身体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他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心里微微一动，继续低头喝汤，把这份悄然的“动静”
当作今天又一个值得记录的好兆头。
鼻饲的速度调得很慢，让辉子的肠胃能更好地适应。
小雪做完这些，就坐在床边，握住了辉子的手。
他的手比以前有了些力气，不再那么绵软无力。
她轻轻摩挲着他有些粗糙的掌心，那里有他过去劳作留下的茧子。
“快了，辉子，”
她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就快熬出来了。
封了管，咱们就能试着慢慢坐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站起来。
我和小雨，还有穆大哥，都等着你呢。
咱们家阳台你种的那些花，我都没舍得扔，一直替你浇着水，有一盆茉莉今年开得可香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仪器上，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稳定地闪烁着。
辉子平静地躺着，脖颈处被纱布覆盖的气管切口，正经历着一场静默而伟大的“考验”
。
十三小时五十六分钟，这个数字还在无声地累积。
每一分，每一秒，都凝聚着生命的韧性，家人的守候，和陌生人如穆大哥般的善意扶持。
小雪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很长，康复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崎岖的。
但今天，在这第十五天，在这累计十三小时五十六分钟的时刻，希望就像窗外那抹越来越浓的夕照，实实在在，触手可温。
她握紧了丈夫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透过指尖，传递到他那正在缓慢苏醒的世界深处。
夜晚就要来临，而黎明，或许真的不远了。
：（）在帝都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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