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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又说:“先曾祖旧藏《王右军曹娥碑》,唐人前后题名,前为崔护、崔实、冯审、韦皋四人,后为杨汉公、王仲纶、薛包三人。
而王书久佚,项子京、成亲王先后所藏,并有详跋,江丈索观,携共赏焉。
当夜入局大负,金尽大负,向江丈贷二百金,才数局,又负尽。
数贷数负,瞬逾千金矣。
江丈笑曰:‘此卷其归我乎?再益二百金可耳。
’以是,径归江丈,而予以轻弃先人遗物,中心悔恨,从此绝迹赌肆。”
前后题名七唐人中,后世知名者三人:崔护即“人面桃花”
故事中的主角;韦皋在德宗贞元年间,以平南蛮功,封南康郡王;杨汉公曾任荆南节度使。
唯薛包为后汉汝南人,安帝建光年间,征辟为侍中,称疾不就,其人尚在曹娥之前,时代不符。
此题名的唐人薛包,自是同名的另一人。
但所谓《王右军曹娥碑》,似乎有些问题。
曹娥投江,事在后汉顺帝汉安二年,上虞县长度尚命弟子邯郸淳为之作碑。
蔡邕读其文,为之题“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八字,为“绝妙好辞”
的隐语[6],曹操与杨修解此谜的故事,是个很熟的典故。
然则后汉已有之碑,何以为东晋的王羲之所书?是否原碑已毁,后来由王羲之补书,或出于他人托名伪造?未见项子京、成亲王题跋,未敢妄断,不过既有唐人题款,则此碑即使非右军所书,至少也是唐拓。
近世碑帖权威叶鞠裳[7]云:“今世拓本,元明已难能可贵,若得宋拓,叹观止矣。
唐拓则天壤。
间唯有临川李氏《庙堂》一本,其中亦羼入宋刻,非完本也。
余在京师,见李子嘉太守所藏褚书《房梁公碑》踰一千字的,真唐拓,可与庙堂竞爽,海内恐无第三本。”
果然如此,则有崔护题款的《曹娥碑》便是第三本。
独怪以缘督庐眼界之广,腹笥之宽,无以不一述此碑?唯江紫尘既曾在富金石收藏的端方麾下,于此道当然亦是内行,肯以一千二百金易此帖,其为珍物,断无可疑。
且此帖为张氏家传,以博戏失先人遗泽,张大千为之“从此绝迹赌肆”
,其痛悔之情,亦不难想见。
张大千又说:“阅十年,先太夫人病居皖南郎溪,家兄文修之农圃。
予与仲兄,仍居吴门,每周轮次往侍汤药。
太夫人病势日笃,忽呼予至榻前,垂询祖传之《曹娥碑》,唐人前后题名,何久不见之,殊欲展阅。
予惶恐极,不敢以实告,诡称仍在苏寓。
太夫人谓次周必须携来,小慰病情。
予亟唯唯。
此卷闻江丈早已售出,辗转不知落于何所。
中心如焚,将何以复老母之命?”
文修行四,为一儒医,辗转流寓皖南宣城东北的郎溪县;张善子生平三娶,第二次续弦的夫人,母家姓杨,松江人,所以张善子一度住松江;而张大千则奉母住在密迩松江的浙江嘉善。
“九一八”
以后,张善子偕大千移居苏州,其母夫人则就养郎溪第四子文修处,民国二十五年病故。
她索阅《曹娥碑》时,病情已笃,势将不起,如不能遂其所欲,即为赍恨以殁,张大千将终身负疚,自是惶恐万状。
张大千又说:“迨归网师园,先生[8]与王秋斋即来省问。
予当以母病笃告,又以此最痛心事,并将此卷经过,历历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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