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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闲为他谈经说法,张大千亦颇能领会,可以说是谈得很投机的。
谁知话不投机的一刻出现了。
张大千十七岁到日本京都,二十岁回国,前后四年,学的是染织。
据他自己说,他在日本认识一个叫朴锡印的韩国人,是胡适之[2]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说得一口流利的标准英语。
张大千欣赏之余,更觉得日本人说英语难听。
当他率直道出他的感想时,人家的回答是:“亡国奴的舌头是软的,要伺候人家,当然先得把外国话学好。”
张大千大感刺激,决定不学日本话,雇了一个在天津长大的日本人当翻译,“伺候”
他读书。
学成回国,爽然若失,他的染织学得很好,但不甘于当一名染织厂的技师。
他的愿望是做画家,而且必须是名家。
但中国传统文人画的名家,必兼诗、书、画三绝。
会画而不通翰墨,只是画匠;诗画皆佳,字不出色,亦难望跻于第一流之列。
张大千的血液中有浓厚的丹青成分,从小受母姊之教,工笔花卉的基础,打得极好;诗则题画不过七绝一首,凭他的天分及博闻强识的功夫,亦足以应付;可是题画的字,却拿不出手,因而他投在当时上海极负盛名的两大书画家之一的曾熙门下。
曾熙字子缉,号俟园,晚年自署农髯,湖南衡阳人。
他是光绪二十九年二甲第一百二十一名进士,其时科举将废,仕途甚杂,曾熙这个二甲进士,用作部员或知县,都须候补。
缺未补上,大清朝已经退位让国。
好在他写得一手好字,便在上海悬润格鬻书,兼收弟子,与江西临川李瑞清齐名。
每年润笔、贽敬收入,足可过相当优裕的生活。
但书道无速成之法,而张大千又急于成名,在彷徨苦闷之中,加以感情上的挫折——据他自己说,他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表姐谢舜华之死,是促成他遁入空门的原因。
这是遁词。
真正的原因是现实的压力,激出他不顾一切、企图突破困境的一种冲动。
张大千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看破红尘的想法,而且他也心存随时可以还俗的打算。
这样到了受戒时,他就必须要考虑了。
他不是不愿意受戒,而是不愿留下受了戒的烙痕。
袈裟随时可卸,髡顶仍能留发,唯有烧了戒疤便不复能还故吾。
他跟谛闲大办交涉,从烧戒疤的起源说起,最后出以由禅宗的顿悟而来的诡辩,自道已经得道成佛,不需烧戒疤了。
七十多岁的谛闲,真是有道高僧,不为所动,但也并不生气。
张大千到了推车撞壁的地步,想想只有一溜了之。
那天是腊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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