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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亲征,肯定是气话,不可能是他的真实意愿。
可是,最有资格代表他的3个内阁首脑都站出来,他为什么一再拒绝呢?
善于洞悉皇帝内心世界的周延儒,突然明白了。
自朱由检即位以来,他委任、信任、依赖的首辅大臣,从温体仁、张至发、薛国观到他自己,接二连三地让他失望,转而信任内廷宦官。
这次在复社运作下,他重掌内阁大权。
为了兑现对复社的承诺,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剥夺了宦官的特务机构——东厂的权力,断了内廷宦官们重要财路。
宦官们肯定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使皇帝对他产生怀疑。
检验宦官所言真假,围剿入境清军就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朱由检想利用这个机会考察他,看看他当官的目的,到底是为自己揽财,还是为君解忧。
心智过人的周延儒想到这里,又一次叩头,态度无比诚恳地请求到前线去,指挥明军作战,不灭建虏誓不还。
机敏的周延儒猜得没错,朱由检就是想让他到前线去。
朱由检见周延儒如此识趣,皮笑肉不笑地说:“先生果真愿意去?那就让先生去吧!
这次您以内阁首辅的身份督师,全权指挥所有军队,一定要在建虏出关的必经之路上设置重兵,阻断敌军归路,不惜代价将其全歼。
今天我在宫中算了一卦,此时此刻正是出师的最佳时机。
你出宫门,不要回头,一直向东前行。”
周延儒明白崇祯皇帝为什么逼着他立即动身。
在清军入关时,崇祯皇帝曾委派大学士吴甡到前线督师。
贪生怕死的吴甡,虽然欣然领命,却找各种理由推脱,迟迟没有成行,导致清军顺利跨过京畿,进入山东。
周延儒再用吴甡的办法推脱,必然招致杀身大祸。
于是,他领命之后,立即带人出城,直奔通州。
周延儒非常了解自己,他善于写吹捧领导的酸文,擅长揣测领导的内心。
为官这么多年,虽战事不断,但他从未带过兵,更没有上过战场。
要说斗,在官场上斗心机、斗心眼,他是行家里手;在战场上斗智慧、斗武力,他绝对是外行。
这次,他面对的对手,不是买官求财的书生,更不是要钱不要脸的商人,而是横刀立马、拿杀人当儿戏的满洲铁骑。
在他们眼里,他的首辅身份,就是一个屁,甚至还不如屁。
当周延儒带着随征四大臣——方士亮、蒋拱宸、尹民兴、刘嘉绩出了北京城后,内心无比焦灼的他,突然释然了。
还是那句话,官场如戏,全靠演技。
现在的明国官场,基本上都是村骗乡,乡骗县,一级一级向上骗。
政绩靠装裱,成绩靠总结。
朱由检宅在皇宫里,看汇报辨是非,那就把汇报写得精彩一些,何必自不量力地与清军死磕呢?
人在官场,一些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但大部分人的失败,都是因为高估了自己。
在野蛮、残暴的清军面前,周延儒绝对不会高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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