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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院墙外那轮月亮，想起那天校长和教导主任带领他们六年级同学参加完小学升初中考试，中学校长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嘱咐，要杜宇去学校办公室一趟。
杜宇临走时叮嘱教导主任看好学生，又对全体同学说："
请同学们别单独回家，一定要等我回来。
"
说时，目光特别地在梦瑶这边停了一停。
她不知道校长的那一眼，究竟是不是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清楚那句话有什么特别。
她只知道从那天傍晚到现在，胸口一直缠着什么东西，一扯就疼。
奶奶还在说"
杜鹃啼血"
，她想的却是校长手上的旧伤疤——她亲眼见过——他刚从冰水里爬上来，手在石头上撑了一下，血顺着腕子往下淌，他还笑着说"
不碍事"
。
如果那血滴下来，会开出什么花？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自己一跳。
胸口那里，像被子规鸟狠狠啄了一下，又疼又麻。
她不敢看月亮了。
那光太亮，会照见她心里刚刚冒头的慌乱。
可她不知道那慌乱叫什么。
梦瑶双手贴在心口，微微仰头。
天空被暮色烘成玫瑰色，她看了只觉得热，把脸扭过去。
"
睡吧。
"
奶奶拍拍她的头。
可她睡不着。
她想起医院里，校长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想起他给学生补课，手指上的粉笔灰都来不及洗；想起他蹲下来给低年级小伢子系鞋带，那动作很慢，像怕弄疼了谁。
胸口跳得太快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看月亮。
她做了个怪梦——
梦里她不是梦瑶，是叫素素。
她梦见了自己仿佛有过的三世。
第一世，她是山里的采药女。
有次摔下山崖，被一个教书先生救了。
先生比她大二十岁，手上有疤，笑起来有皱纹，却知道满山的草药名字。
他教她认字，她说"
先生，你像山上的月亮，远得干净"
。
成亲前夜，先生为救溺水学童，耗尽力气，临终前把一只旧钢笔塞进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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