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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残片重新聚合的嗡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正一寸寸割着陆昭的耳膜。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抬眼时正撞进对面镜影的瞳孔——那里面分明映着自己的脸，却多了道熟悉的疤，是上周为救慕云真被尸解仙抓出的。
＂恐惧在放大。
＂慕云真的声音突然从左侧传来。
她的桃木剑在发抖，剑身上浮着层薄霜，那是她强行镇压心障的痕迹。
陆昭这才注意到，赵无极高高扬起的拂尘在抖，原本清冽的道炁里混了缕焦糊味——他的执念是没能救下的同门；周青岚攥着降头师惯用的骨笛，指节发白得像要裂开，她的欲望是彻底洗清过去的血债。
系统的提示音卡在喉咙里。
陆昭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跳，那是推演功能被强行截断的痛。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青铜鼎。
鼎身的云雷纹突然泛起幽蓝微光，顺着他的掌心往血管里钻，他猛地抽回手，看见鼎沿刻着的饕餮纹眼睛里，正涌出细细的黑血——那些被镜影化身操控的亡魂，正通过这些上古符文把怨气输送进某个核心。
＂老东西，接招！
＂赵无极的拂尘终于挥下。
金光裹着＂急急如律令＂的咒文劈向最近的青铜鼎，可那光刃刚触到鼎身就像被吸进泥潭，眨眼间散成星子。
镜影化身的笑声混着千百个亡魂的呜咽：＂这些符文是太初之魇啃食天地时留下的牙印，你们拿什么破？＂
韩玄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扶着腰间的玉牌，那是隐世术士代代相传的镇命符：＂上古封印...当年为了困住太初之魇，十二座青铜祭台镇压十二怨骨，符文是连接封印与怨骨的脐带。
＂他的指尖抵着鼎身的纹路，＂贸然击碎，脐带断裂的反震能掀翻半座城。
＂
陆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系统虽被屏蔽，残余的推演能力还在运转——他看见无数可能的未来里，青铜鼎爆炸的火光中，慕云真的道袍被烧出大洞，周青岚的骨笛碎成齑粉，赵无极高喊着＂道统断绝＂的脸。
直到某个画面里，亡魂的怨气突然逆流，镜影化身的轮廓出现裂痕。
＂逆转能量流向。
＂周青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她解下颈间的银链，链坠是枚刻着降头经的骨片，＂当年在南洋，我们用这种法子对付过被怨气养肥的古曼童。
亡魂的怨气流向一旦倒转，就会反过来啃食供给者。
＂
陆昭盯着她手中的骨片，系统残余的推演突然清晰——骨片上的经文与青铜符文有七分契合。
他刚要开口，慕云真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三清铃：＂我去。
＂她的道袍下摆还沾着之前镜渣划开的血，＂三清铃的清音能暂时屏蔽镜影的幻术，我靠近祭台调整符文方向。
＂
青铜鼎距众人不过十步，却像隔着生死线。
慕云真每走一步，脚边就腾起黑雾，那是镜影化身在撕咬她的道心。
她咬着牙摇动铜铃，＂叮——＂第一声清音响彻时，黑雾退了半尺；＂咚——＂第二声混着雷音，镜影的指尖在发抖。
可当她的手刚触到鼎身符文，镜影化身突然暴起，那只缠着黑鳞的手穿透她的道袍，直接按在她心口。
＂云真！
＂陆昭扑过去时，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
他接住下坠的人，掌心全是温热的血。
慕云真的睫毛在颤，却还在笑：＂符...符文方向...是左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道袍下的三清铃还在嗡鸣，像极了青城山晨钟。
＂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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