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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岩城的深秋，风里带着股萧瑟劲儿，卷起石板缝里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裤腿里钻。
林恩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外套，缩了缩脖子，拐进了城南的“工匠街”
。
这条街和熔火之心所在的铸铁区是两码事。
铸铁区是纯粹的粗犷火热，空气里飘的是煤灰和铁锈味儿，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工匠街则杂得多，也静一些。
路两边挤挤挨挨着各种铺子：木匠坊飘出清新的刨花味儿，皮匠铺门口挂着半成的皮子，陶器店摆着大大小小的瓦罐，偶尔还有金银匠铺子传出细微的敲击声。
空气里混杂着胶水、油脂、染料和木头受潮的复杂气味。
行人大多是些穿着朴素的匠人、学徒，或是来订做、修补家什的平民。
没什么人大声喧哗，连讨价还价都带着点匠人式的实在和固执。
林恩要找的铺面，在工匠街最尾巴上，几乎要挨着那段年久失修的旧城墙了。
位置偏，租金也便宜。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揣着个手炉，鼻尖冻得发红，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掏出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捣鼓了半天，才“嘎吱”
一声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铺面不大，进门是个方正的前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对着背阴的窄巷。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挂着蛛网。
墙壁斑驳，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颜色，看得出以前换过不少营生。
空荡荡的，连个柜台都没有。
“喏，就这儿了。”
老头用手炉指了指，瓮声瓮气地说，“别看旧，梁柱结实，当年也是个老皮匠的铺子，干了二十年呢。”
林恩没说话，走到窗前，用手擦了擦糊满污垢的玻璃，勉强透进点天光。
他跺了跺脚，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确实还算扎实。
他又走到通往后院的小门，推开。
后院更小，就是个巴掌大的天井，三面是高墙，墙头长着枯黄的杂草。
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角落里堆着不知哪任租客留下的破烂家什，一口废弃的破水缸半埋在土里。
但好处是，足够私密。
院墙高，几乎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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