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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盯着那毫无用处的铜秤和沙漏，眼中充满了对工具本身的怀疑和更深层次的无力感。
“是工具不准？还是‘少许’根本就不是这个重量？‘片刻’也不是这个时间？到底要怎样才能确定？！”
他的喘息粗重，显然己处于爆发的边缘。
哈里斯今天恰好去城堡仓库领取月度物资，不在院里。
整个别院仿佛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林恩擦地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知道，时机到了。
艾伯特己经开始不信任现有的粗糙工具和模糊逻辑，这正是引入更精确、更系统化思维的最佳切入点。
风险巨大，但他必须一试。
他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但没有立刻靠近。
他等到艾伯特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用带着一丝惶恐和不确定的、细微的声音开口，确保不会像是一种挑衅：
“少……少爷？请……请恕小人多嘴……”
艾伯特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林恩，语气极其不善：“干什么？！
想嘲笑我吗？！
滚出去！”
林恩被他吓得脸色一白，身体抖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站定，用更低、更显怯懦，却又足够清晰的声音，仿佛是在恐惧中不经大脑的呓语：
“小……小人不敢！
小人只是……只是看少爷为‘少许’和‘片刻’烦恼……小人蠢笨，胡乱瞎想……少爷您用的这把勺子，和秤，还有这沙漏……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变得更‘较真’一点？”
“较真？”
艾伯特眉头拧紧，怒气未消，但这个词让他下意识地追问。
“是……是的，”
林恩低着头，不敢看艾伯特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但语句却逐渐连贯起来，仿佛被自己的“胡思乱想”
带着走，“比如……能不能找一把全新的、边缘完好的小勺子，每次都舀得平平的，用这勺子舀一次，就叫‘一勺’？两次就叫‘两勺’？这样，不管谁来，一勺就是那么多……”
他顿了一下，似乎更害怕了，但还是继续嗫嚅道：“还……还有沙漏……小人以前在集市上，见过不同的沙漏，有的流得快，有的流得慢……如果……如果少爷能找到，或者定做一些沙子流速固定的沙漏，一个专门用来量‘一小会儿’（比如可能三十次深呼吸的时间），一个用来量‘半刻钟’……每次都固定用同一个沙漏量同一个步骤，是不是……就不会有时机对不上的烦恼了？”
最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还……还有那些药水……要是也有专门量水多少的、带刻线的杯子就好了……书上说‘三份水’，是三个杯子？还是三勺？还是……”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
和“异想天开”
的话，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身体剧烈颤抖：“小……小人胡说八道！
小人该死！
请少爷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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