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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混蛋！”
她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用尽全力地骂道。
攥紧的拳头却只是发泄般地、一下下捶打在沈清弦的后背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拂去尘埃。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敢……怎么敢把自己丢进那种地方……你怎么敢……”
话语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沈清弦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左臂的伤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她立刻用未受伤的右臂紧紧回抱住了怀中颤抖哭泣的爱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她。
她低下头，将冰凉的脸颊埋在萧华棠散发着熟悉馨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这让她魂牵梦绕、支撑她走过地狱的气息。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泪水的浸透，听着她委屈至极的控诉，沈清弦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歉意、怜惜和失而复得的哽咽。
她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滚烫的泪水终于也冲破了沈清弦强撑的堤坝，悄然滑落，滴在萧华棠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萧华棠在她怀中哭得像个迷路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刻骨的思念与后怕，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沈清弦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想念。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不知过了多久，萧华棠那如同山洪暴发般的痛哭终于渐渐转为细碎的呜咽，再到压抑的抽噎。
她紧紧攥着沈清弦背后衣料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力道也从拼尽全力的箍抱，变成了虚软无力的依偎。
沈清弦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颤抖幅度减小，她才微微抬起头，脸颊依旧埋在萧华棠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用右手，一遍遍抚摸着萧华棠的后背。
“好了……棠棠……好了……”
沈清弦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却又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彼此的距离，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吓到她。
萧华棠顺从地微微后退，但仍舍不得离开她的怀抱，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沈清弦腰侧的衣襟。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一起，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那双平日里或威严或清冷的凤眸，此刻红肿得像桃子，里面盛满了未曾褪去的后怕，以及对眼前人失而复得、几乎贪婪的注视。
沈清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伸出右手，指腹带着薄茧，近乎虔诚地，轻轻拭去萧华棠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她的目光专注地描摹着萧华棠清瘦憔悴了许多的眉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愧疚。
“对不起……”
沈清弦再次低声道，指尖停留在她微凉的眼角，“让你……等苦了，吓坏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被迫吊在胸前的左臂上，那厚厚的绷带和固定用的木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萧华棠的目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此刻才真正注意到那刺目的绷带和木夹。
她眼中瞬间涌起新的水汽，嘴唇微微颤抖着，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虚虚地触碰了一下那裹着伤臂的布带边缘，指尖冰凉。
“你的手……”
她的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后的虚弱，“伤得……重吗？还疼不疼？”
每一个字都满是心疼和自责，好像那伤是落在她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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