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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那个方才直视自己的少年身上，恶趣横生：“你，爬过来。”
少年手脚并用，神情却不卑不亢，仿佛这不是羞辱，而是恩赐。
他跪伏在天子脚边，入眼的是陛下精致刺绣的鞋面。
他抬头仰望这位高高在上的美人，只觉头晕目眩，眼底暗流翻涌。
“你叫什么名字。”
“穆青。”
“要自称奴才，蠢货。”
魏殳厉声道。
“无碍。”
皇帝的目光在穆青脸上停留片刻，漫不经心道：“你倒是生了一双好眼睛。”
瞳色偏浅的三白鸳鸯眼，一金一蓝，看着野性十足，有点像危险兽类的眼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穆青瞳仁骤缩，一种古怪情绪盈满了胸膛。
因为这双眼睛，他在族里一直被视为不祥之人，自幼被排斥、歧视、欺凌，长大后族人又都惧怕他。
他没有亲人、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皇帝是第一个夸他眼睛好看的人。
鬼使神差的，他膝行几步，膝盖几乎抵上皇帝的鞋尖，极尽谦卑道：“陛下喜欢哪一只，奴挖下来送给陛下。”
皇帝似乎被他恶心到了：“有病，谁稀罕你的眼睛。”
但穆青这副谄媚讨好的卑贱模样又无形中取悦到了他。
他问：“你这般讨好，莫非是想留下来伺候朕？”
这话尾音向上，虽是问句却仿佛带着鼓励的意味，又仿佛是引诱。
穆青压下心中躁动，声音笃定：“是。”
谁料皇帝笑意顿失，一脚踹在他心口，面含讥讽，毫不留情：“朕灭了你的族，你还要伺候朕，当真下贱，不知羞耻。”
这病恹恹的皇帝没什么力气，穆青自幼习武，这一脚踹来他并不疼，只觉胸口发痒，脸颊燥热。
周身萦绕着好闻的旃檀香气，他这个角度正好瞧见对方洁白细长的手指搭在狐裘上，像是易碎的玉石一般。
没吃过苦的金贵美人，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可是越是完美无瑕，就越是勾起人的肆虐欲，以至于那看蝼蚁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兴奋。
他下意识地想把对方高高捧起，以至于自尊都不顾：“陛下说的是，奴确实是无耻下贱。”
皇帝失了羞辱人的趣味，冷哼一声：“魏殳，你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真没意思。”
旁观的魏殳早已习惯皇帝的喜怒无常，不仅无半点不快，还温声安抚道：“是臣办事不力。
既然陛下一个都瞧不上，都拖下去活埋便是，臣不日再替陛下寻一批更好的。”
闻此，少年们神色慌乱，纷纷求饶，连穆青脸上都有些不镇定了。
皇帝欣赏完他们惶恐的神情，终于开了恩：“杀了多浪费，都送去堰州修水坝吧。
至于他，你不觉得朕的凤栖宫里，缺一条看门狗么？”
他指的自然是穆青。
魏殳略一思索：“此人武艺高强，容臣拔掉他的牙齿，废了他的手脚，调教一番，以防伤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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