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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文系二年级必修课;一门“创作实习”
,一门“中国小说史”
。
沈先生是凤凰人,说话湘西口音很重,声音又小,简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讲课可以说是毫无系统。
没有课本,也不发讲义。
只是每星期让学生写一篇习作,第二星期上课时就学生的习作讲一些有关的问题。
“创作实习”
由学生随便写什么都可以,“各体文习作”
有时会出一点题目。
我记得他给我的上一班出过一个题目:“我们的小庭院有什么”
。
有几个同学写的散文很不错,都由沈先生介绍在报刊上发表了。
他给我的下一班出过一个题目,这题目有点怪:“记一间屋子的空气”
。
我那一班他出过什么题目,我倒记不得了。
沈先生的这种办法是有道理的,他说:“先得学会车零件,然后才能学组装。”
现在有些初学写作的大学生,一上来就写很长的大作品,结果是不吸引人,不耐读,原因就是“零件”
车得少了,基本功不够。
沈先生讲创作,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要贴到人物写”
。
我们有的同学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照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小说里,人物是主要的,主导的;其余部分都是次要的,派生的。
作者的感情要随时和人物贴得很紧,和人物同呼吸,共哀乐。
不能离开人物,自己去抒情,发议论。
作品里所写的景色,只是人物生活的环境。
所写之景,既是作者眼中之景,也是人物眼中之景,是人物所能感受的,并且是浸透了他的哀乐的。
环境,不能和人物游离,脱节。
用沈先生的说法,是不能和人物“不相粘附”
。
他的这个意思,我后来把它称为“气氛即人物”
。
这句话有人觉得很怪,其实并不怪。
作品的对话得是人物说得出的话,如李笠翁所说:“写一人即肖一人之口吻。”
我们年轻时往往爱把对话写得很美,很深刻,有哲理,有诗意。
我有一次写了这样一篇习作,沈先生说:“你这不是对话,是两个聪明脑壳打架。”
对话写得越平常,越简单,越好。
托尔斯泰说过:“人是不能用警句交谈的。”
如果有两个人在火车站上尽说警句,旁边的人大概会觉得这二位有神经病。
沈先生这句简单的话,我以为是富有深刻的现实主义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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