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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在井边一边打水,一边对着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怕是那小的病得快不行了,老两口急疯了,什么偏方都敢试。”
有人揣测道,语气半是同情半是不以为然,“冲喜?冲什么喜?”
“小声点,徐举人现在可不是读书人,人家是上过战场当将军的,手上可是沾过血的。”
有人胆怯地提醒。
“沾过血又怎样?还能把咱们这些说闲话的都杀了不成?理亏的是他们。”
刻薄汉子提高了嗓门,仿佛要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等着瞧吧,这种事,祖宗都不答应,他们迟早要遭报应。”
也有相对温和或受过徐家恩惠的人,试图说几句公道话:“话也不能这么说,徐家那小的,身子骨确实太弱了,老两口也是没法子。
再说,人家自己家里的事,又没碍着旁人。”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风,刮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夏薄偶尔被徐复厄扶着在院中散步,隔着矮墙,也能听到外面路过的村人毫不避讳的议论。
“真拜堂啊?那谁当新娘子?”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病歪歪的呗。”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夏薄听到这些,脸色会变得更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徐复厄的衣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
徐复厄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恐惧与难堪。
“别听。”
徐复厄将他更紧地搂入怀中,用宽阔的胸膛挡住那些可能投来的视线,“他们说什么,与我们无关,爹娘和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苗苗,看着我。”
夏薄抬起头,望进徐复厄坚定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只有全然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守护,他心中的惶惑,便在那目光中一点点沉淀下去。
徐父徐母这次也是铁了心,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一意筹备起婚事。
徐家拿出了积蓄,虽不铺张,却也尽力办得郑重热闹,红绸、喜字、新被褥、合卺酒……一样样准备起来。
徐母甚至亲手为两人赶制了一身合身的红袍。
在一片或明或暗的非议与观望中,只有一个人却表现得格外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兴高采烈。
徐振秋年纪虽不大,却因性格活络、嘴巴甜、办事利落,在十里八乡颇有人缘。
于是,当徐家定下婚期后,徐振秋第一个拍着胸脯揽下了迎亲送亲的吹打乐事,他找来了自己相熟的同样不拘小节的几个乐手伙计,日日聚在一起排练。
吹的曲子不再是寻常婚庆的调子,而是他自己琢磨改动、更加欢快激昂、寓意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的新曲,取名就叫《贺双郎》。
他还编了好些既吉祥又暗含祝福两人携手同行的话,准备在婚礼当天好好说道说道,非得让那些来看热闹的人,都感受到这份真情实意的喜悦不可。
“听好了啊,”
排练间隙,徐振秋对几个伙计说,“到时候都给我铆足了劲吹,敲,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让那些背后说酸话的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喜庆,什么才叫般配!”
到了正日子,徐家小院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在一片灰扑扑的村舍中显得格外醒目扎眼。
来的人确实不算多,大多是平日里与徐家交好或受过徐复厄恩惠还有夏薄诊治断病的乡邻,不过也有夏薄自小就在一块玩的,张泉、李云雅还有徐茅,他们早各自成家,如今要么领了自家的媳妇夫君,要么带着长大不少的孩子登门送喜。
夏薄不可避免红了眼,被徐茅敲头嘲笑,李云雅忙拦下说苗苗今日这么好看别弄乱了,徐茅讪讪,赶忙松了手。
张泉倒是不掺和他们两人的斗嘴,抱着自家孩子喊夏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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