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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满口湿辘流的风,声音却被荒草吞没了。
又走了一程,眼前逐渐开阔起来,没有路了,是一段荒芜的石滩,茅黎与灌木悠意纵横,自生自灭。
石滩外面便是北下柳,却看不见碧波**漾的景象,那水面上亦是布满了藻萍浮莲,葡旬蔓延直至天际。
而虫鸣是愈来愈清晰愈来愈热闹了,有一刹那,陈良诸简直觉得天地间的空隙都被各色虫鸣嗔满了。
陈亭北不觉点头叹道“真是适得其所啊!”
良洁惊问“爸,你说谁?”
陈亭北却道“端午,待会见着你曹伯父,先别提那车祸的事,防着他一激动发了病,你我可是弄不动他的。”
良诸嗯了声,只觉着一股寒意渗人肌骨。
当年曹伯父遭催牢狱之灾,曹伯母也被隔离审查。
造反派得知她为外国使馆的官员太太们开过水墨花卉课,便如获至宝,以为逮住了里通外国的大间谍,逼其交代罪行。
如兰如柳的曹伯母淡淡地冷笑道“我不过教她们画几笔幽兰素梅,难道这也是国家机密?况且还是省美协魏主席亲自登门邀请的,我原是不愿去的,可魏主席说这是外事任务,去不去是政治态度问题,我也只好去了。
如此说来,魏主席不成了间谍的头目了?”
造反派去魏子峰处核实情况,不料魏子峰却说全然不知此事,还说省美协高手如云,也不会跑到令舞镇去找沈书砚的呀。
这么一来曹伯母竟是罪上加罪,罪大恶极了,被剃去一头柔丝长发,从令舞镇斗到省城,又从省城斗到令舞镇。
于是在一个凄迷的月夜,她悄然跃人家门口的井中,她竟等不及与相濡以沫的丈夫告别便急急地走了。
每当想象那个月夜曹伯母投井的情景,陈良清便不寒而栗。
曹伯父因此而仇恨魏子峰是顺理成章的,只是连曹伯父这般仁厚淡泊的人也会将仇恨藏得那么深那么久,如此,天底下还会没有仇恨的空间吗?这才是真让人不寒而栗的呢。
陈亭北轻轻地干咳了几声,道“端午,再喊呀,你没听见虫叫得欢天喜地的呀,他还能去哪里呢?”
陈良诸鼓足勇气又喊“曹伯父”
声音在空旷中细丝般飘了一段又坠落了。
陈良诸绝望地道“爸,我喊不动了。
却在数十米开外的篙茅丛中呼地钻出一个人来,高大的身躯像座小山矗在那儿,背光,看不清面孔,但见他胸前一把银须白蟠似的掀动。
开口了,声如洪钟,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惊动了云中老鹤的大驾?怎的把女公子也带进这虫穿之地?千金娇弱之体我可是担当不起。”
陈良诸又惊又喜,也笑道“曹伯父果真成了虫仙了呀!
觅得了这么一块妙境胜地,竟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曹荒圃却敛了笑,极认真地关照道“你们来便来了,可不得乱张扬,引了人来糟蹋,我定然不依!”
陈亭北笑道“荒圃兄尽管放宽心,今世里恐怕也只有你这属虫的会稀罕此地。”
曹荒圃便轰然大笑起来,一边拎起一只长颈酒瓶,道“你们看看,今天我的战利品。”
陈良诸尖叫着跳开了。
那空酒瓶中密麻麻装了大半瓶的虫!
曹荒圃道“端午,你竟怕虫!
你不晓得人其实跟虫是一样的,你咬我,我咬你,不是我吃了你便是你吃了我,万万胆怯不得的。”
陈亭北笑道“荒圃兄,我们已见了你做蛊的陶罐,等着你来治我的老咳病呢。”
曹荒圃道“还早着呢,待我将这批虫再送进去。
今天抓到的都是厉害的角色,嗒,你看看,这是水蜓,这是石蜘,这是斑鳌,这是蝮朦,你看这两只蝎子足有指甲大呢!”
陈亭北道“你这条小虫,且慢念虫经,先随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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