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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年间,韩无极的一房重孙从东洋学习归来,创办无极画馆,教授正宗无极画艺,并引进西画中素描写生等课程,名噪一时。
不过,到沈家姐妹人课时,已经是惨淡经营的了。
那时曹荒圃身在佛门,仍潜心攻修金石书画。
那天池庙主持与无极画馆的先生乃是不出五服的同宗兄弟,常有交往,老和尚时时差曹荒圃到画馆办这办那,一来二往便熟了,与陈亭北互相敬重,成了莫逆之交,与沈书砚更是两心相悦,眉目传情,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其间波折却不为世人所知了。
都说曹荒圃与沈书砚几十年琴瑟和谐、恩爱如初,可叹“文革”
中一代才女沈书砚不堪凌辱,投井自尽,那时节曹荒圃正身陷图圈。
待曹荒圃出狱,家中满园荒草,却向何处觅芳踪?曹荒圃在她溺死的井边不吃不喝地守了三昼夜,便将她生平所用之物尽投人井中,以砖石封井口,砌成一家孤坟,与其终日相伴。
近来,周馆长几次找曹荒圃商议由县政府出资修葺“虫穴”
,意欲将那家坟挪至公墓,均被曹荒圃一口回绝了。
此刻,陈亭北与陈良诸正立在摇摇欲坠的“虫穴”
门前,陈亭北走得有些热,解开纽扣,喘了一会,眯着眼望望门媚上的“虫穴”
两字,叹道“这条小虫真真把个虫字写绝了,可惜世人不识卞氏玉啊!”
陈良清吱呀一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自从沈书砚投井自尽后,这院门再也没有上过锁,曹荒圃道“已经失去了她,还在乎其他什么呢?”
这院子比鹤案小,看上去却宽阔些,因为没有遮挡,满院子草,也不收拾,任它岁岁枯荣。
草丛中星散着许多石头,大若磨盘,小仅握拳,或横或竖,没有规矩。
若不是前后卧着两进黑瓦青砖的平房,真像是到了远古蛮荒之地。
院子里最触目惊心的是东南角那家红砖砌成的弯坟,坟前竖着一块黑森森形状怪异的花岗岩石,石上用刀凿出一排篆字“爱妻书砚千古”
。
陈良诸常来常往的惯了,已无惧色。
她还记得从前曹师母穿着清雅素淡的家常小褂,笑盈盈立在廊前迎客送客的模样。
那时候这院子里草剪得刷齐,石头或排成七斗星阵,或垒得金字塔状,窗檐廊柱青竹笼中,各色小虫卿卿喂喂咕咕嘀嘀地叫得欢畅,也是别有一番风致的呀。
良诸感伤地朝曹师母的衣冠家膘了一眼,忙调开了目光,急忙喊道“曹伯父曹伯父回来了吗?”
黑洞洞的门廊里惠里率落响了一阵,便有一缠足老抠颠了出来,因是熟客,棕黄的脸笑成朵干**,哇哇地叫着,手舞足蹈。
她便是曹家忠心耿耿的哑巴佣人。
陈良诸读了她许多年哑语,略有通晓,与她对舞了一阵,便道“爸,哑婆说曹伯父到七斗柳去的,带了酒,恐怕不到天黑不会回来的。”
却没有回应,扭头看,父亲立在曹师母坟前亦同顽石一般了。
父亲每每提及曹师母总是失魂落魄的样子,良诸曾问其故,父亲说曹师母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因他牵累了曹伯父蒙受牢狱之灾,曹师母哪里会投井呢?陈良诸轻轻挽住父亲的手臂唤道“爸!”
陈亭北缓缓道“这院子该收拾收拾才好,她这个人是最爱清洁的。”
良诸道“爸,你也不要自责太重了,那种时候谁逃得过呢?”
陈亭北方才转回神,问道“你曹伯父还没回来?”
陈良诸道“是带着酒瓶去七斗柳的。”
陈亭北嗬嗬一笑道“那是一时半刻回不来的哆。
端午,我们索性去七斗柳找他。
我也长久没出来走动了,趁此活活筋骨。”
陈良诸道“那就赶紧,班车一小时一趟,脱了这一班就太晚了。”
两人正要退出院子,哑婆却拦住他们,哇哇地叫着,拼命点着檐廊下一只倒钟状的旧陶罐要他们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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