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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终于说道“我自然懂,陈老鹤就是陈老鹤,你不想沾无极画的光,也不想让无极画沾你的光。”
又停停,道“我的意思,古人云,智者善谋,不如当时。
眼下有现成的机会,何不将旗帜先打起来?旗杆竖牢了,以后挂什么旗号就由你的了。
你说呢?”
陈亭北锐利地盯了她一眼,陈良诸不觉微微红了脸。
她晓得父亲是明白她的用意的,也会顾恤她的心思的,自不必明言,便打住,替父亲掖紧被角,见他已合上双目,整张脸像块肌理紊乱的顽石,心中隐隐刺痛,悄悄地退出,及至门口,忽听父亲言道“别忘了,再给韩竹打电话,下午还有一班长途吧?”
陈良清一怔,轻轻嗯了声,急忙逃出门去。
陈良诸却不再去给韩此君打电话,心里说道“爸,何苦呢?既然你不喜欢他,何苦要作出青睐相待的样子?当初女儿顺了你的意愿,斩断了那一缕烦恼情思,早已是心若死水,波澜不惊了,这会你又作出这宽宏大量、悲天悯人的姿态!
你若真体恤女儿,不要再疙疙瘩瘩布迷魂阵了,趁了众人的好意,将无极画馆顺顺当当地办起来,于人于己都有好处,也可解了女儿的心病啊!”
终是无人诉说,闷闷不乐转回房中,却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躺着坐着万千心事便重叠而来,不如收拾了桌子铺张开来作画,却又研墨忘了添水,握笔不知落处,怔忡半日,忽然想到约了那冤家明日上午到博物馆会面的,他那位人高马壮声如铜钟的老婆会不会不告诉他?便甩了笔急急出门,走到院子里又站住了,再去给他打电话,若再是他老婆来接怎么办?她实在畏怯听到那个响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便在院子里来回掷踢,倾听竹叶飒飒飒的诉说,也是一片纷繁困扰,不堪负荷地坠入尘埃。
渐渐地,那一院子的清冷寂寞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肌骨,浑身像灌了冰凉的石膏,便哆嗦着又转回房中。
正是百无聊赖间,隐约感觉到天花板壁细微的震动,像是一只猫掠过。
这一定是那个无孔不人的女人,走路像猫。
母亲已被你弄得昏沉沉不会动弹,你还在上面作甚?良洁终于有了发泄的理由,便冲出房门,及至楼梯口,忽生了个心眼,脱了鞋,屏气敛息上楼,见母亲的房门虚掩着,心想,你杨金凤再机巧再把细总归也有失着吧!
便挨着门缝看去,大吃一惊,屋里像遭了劫,箱盖柜门都敞开着,衣物散乱着,杨嫂却定定地捧着一只彩贝螺锢金银花的漆盒发呆那是母亲的梳妆盒啊!
陈良诸怒不可遏,一把推进门去,冷冷道“好一个侠肝义胆忠贞不二的好女人呀!
我看你不如将这箱笼家什统统搬走了清爽。”
杨嫂却将食指撂住嘴唇,嘘了一声,又点点床,轻声道“端午,闹醒她,又不得安宁了。”
陈良诸恨得牙根发痒,道“你翻箱倒柜,怎不怕闹醒她?”
杨嫂道“我尽量不出声的,你没有听见什么响动吧?”
陈良清道“这真真叫作掩耳盗铃了,想来这等行径你是做惯了的,父亲对你言听计从,母亲又被你提在手掌心,你自然是为所欲为的了。
想你也是个聪明人,怎忘了一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日久天长总要露行藏的。
今日撞在我手中,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嫂抬起细眉叫道“哦哟端午啊,听你的话音你倒是把我看成什么了!
我要偷盗也不会偷盗自家的东西呀!”
说着眼圈就红了。
又道“再说师娘还有什么好东西?今天也让你晓得晓得,这内里的绒布衫裤都补过几回了,这绒线衫是我用旧绒线拼拢来结的,棉袄棉裤也都是旧丝棉翻的,她身上哪里有值钱的东西呢?”
良诸反倒被她拿住了短处。
平常也关照过的,母亲要添什么尽管添。
也是她说的,添了也是糟蹋掉的,一会吐一会拉,发作起来还要用剪子绞,能将就就将就了,又不出去,只要不冻着不热着就行了。
现在却成了她的话把!
愈发来气,恨道“你手上这只漆盒却是值钱物呀!
从前听母亲说起,她出嫁时曾祖父特地嘱名匠高手为她打的这只妆奋盒,那上面的忍冬花样还是曾祖父亲笔画了,让工匠用彩贝镶嵌上去的呢!”
杨嫂撩起衣襟德了把眼角,道“我怎么不晓得这只妆盒值钱?最值钱是因为师娘离不开它,看不见它就要闹。
前些日子先生要看这盒子,一睁开眼睛就要,我趁她睡时拿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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