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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狠狠地呼膨甩了一下,陈亭北一个激灵,惊讶地看着杨嫂。
杨嫂揉着被捏痛了的手腕,喘嘘地说道“你看你,什么把你给疯的!
刚才,端午就站在这儿呢!”
陈亭北并无丝毫难堪之色,却道“端午已经起来啦?人呢?干吗跑了?快去把她叫来!”
声音里透着极少有的兴奋。
杨嫂一扭身子,道“你自己去叫她吧,我去肯定要被她触霉头的,你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啦?”
说着眼圈红了,嗤地嗔了把鼻涕。
陈亭北有点不耐烦地道“你看你又来了,我老早跟你关照过,别跟端午计较,凡事就由着她,她跟我吃了许多苦,终身都给耽误了。”
杨嫂抢白道“那么我呢?我为你先生吃的苦还少吗?我的终身呢?”
声音嘎咽、泪眼模糊的样子还是很惹人怜惜的。
陈亭北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人肉墩墩丰肤的颈脖,道“我心里是有数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这个女人并不是陈亭北心中苦苦相恋梦寐以求的女人,可是有了这个女人的死心塌地百依百顺柔情似水,陈亭北在数十年坎坷蹭蹬、抱璞泣血的黯淡生涯中方才没有殆尽男人的血性。
女人很识相,恰到好处地收起眼泪,勉强地惨淡地咧嘴一笑“但愿先生心里真的清楚就好了,我还能图什么呀?只要能一辈子侍奉先生……”
这个女人好就好在这种地方,从不要挟作闹。
真要闹,她是有借口的。
于是,陈亭北伸出手臂将她结实的身躯拥在自己一年年衰竭下去的胸前。
杨金凤惊疑地膘了先生一眼,她听见先生总是虚弱迟缓的心房这一刻却跳得坚强热烈,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拼命地蹦哒着。
先生的心是为了什么而又回光返照的呢?杨金凤不无忧虑地想。
任性的陈家大小姐许多年来已经学会了隐忍,那一刻却忍无可忍了。
她翻转身夺门而出并且将门狠命一甩。
父亲修长的缀满老年斑的手与杨金凤肉鼓鼓五指粗短的手绞在一起,简直就像两条正在**的蛇。
她目毗欲裂,恨不得将胀痛的眼球挖出来,她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场面。
她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将自己像块木板似的惯在被褥凌乱的**,这才不至于把隔夜饭呕吐出来。
陈良清仰面躺在**,麻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她想到住在上面的那个作为自己母亲的半死不活的女人,她为她也为自己感到深深的羞辱和伤心。
陈良清还记得那一年,好像是自己月经刚潮,对**之事似懂非懂、想懂怕J懂的年纪。
有一天,放学回家,看见从来贤良端正、谨言慎行的母亲像一头震怒的母狮子,散乱着头发,秀整的脸被眼泪鼻涕涂得七扭八歪,捶凳拍桌,呼天抢地,东撞西突,寻死觅活,而当时正为画坛翘楚、风流名士的父亲,全无有平日的雍容大雅调镜不羁,神情变得狠琐卑下,躲躲闪闪地招架,吞吞吐吐地解释,低声下气地赌咒发誓。
陈端午第一次看见父母这般恶战,吓得不敢进屋,钻到厨房去找杨嫂那时还不叫她杨嫂,那时大家都喊她阿凤,那时她才二十挂零,一个面色红润、身体饱满的乡下大姑娘。
那时,陈端午的奶妈得急病死了,陈夫人托娘家人找来了这个杨金凤当时陈端午慌慌张张喊着阿凤跑进厨房,却看见阿凤坐在小板凳上,脑袋趴在膝盖头,呜哩呜哩哭得伤心。
过了两天,阿凤就从陈家消失了,又来了一个又干又瘪的老娘姨。
那时候端午还挺喜欢阿凤,喜欢阿凤一笑两眼眯成线的模样,喜欢阿凤摘了凤仙花捣成汁替她抹红指甲,喜欢阿凤粗短的中指上套只亮晶晶的顶针箍,捏根针往头皮上蓖两下,细麻线拽得丝拉丝拉响,两天工夫就能做一双黑直贡呢小方口千层布底鞋,穿在脚上轻便灵巧精致,别是一道风景。
于是端午缠着母亲查问阿凤的下落,母亲告诉她阿凤回乡嫁人去了。
那次怪诞的争吵陈良清回想起来好像是一个不祥的先兆,那以后数年,父亲屡次遭挫,渐次退出画坛魁首的地位。
父亲性情傲岸自负、捐介清梗,不会虚应故事,常常愤世嫉俗、直言愕愕,终于被贬职下放,举家迁至乡间小镇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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