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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儿总是让人嫉妒的。
村上的姑娘们眼馋苗青的那条紫花尼龙纱巾,小伙子们眼热苗青那个黝黑发亮的双边拉锁提包。
老人们则不然,他们有着和青年人不同的爱好,老头们欣赏苗得贵拉的那两包地脚粮小麦,两包缝口,足有四百斤哪,虽然瘪一点。
老婆婆们拉着苗青娘左看右瞧,仿佛那个婆姐就在苗青娘怀里揣着。
总之,苗家湾乐了,苗青的心也颠了,表姐的声音总是在耳畔回响:“苗青,一过门,就给你办上户口,你就是正式的城里人了。”
婆姐那略带江南口音的话语老在脑海里打转:“只要结婚,就给你安排工作,我们是一家人,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我用的就短不了你用的。”
瞧这说的哟,看着那么大的粮站,咋会没吃的呢?苗青相信婆姐的金口玉言,因为婆姐是个有知识的人。
苗得贵老汉却举棋不定,他不敢相信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处,他脑子里认定,城里人鬼精灵得很哩,一分钱夹在腚眼里跑八圈都不得掉,能会有这样一个吃国家的拿国家的甘心找一个农村老婆?农村人,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扒田吃饭,苦累甜吃,苦中寻乐,农村人不花一个子儿成了城里人,这么容易的事,鬼才信!
老头当不了老婆的家,苗青可是娘嘴里含大的,娘最见不得女儿受罪。
这门亲事闪电般地定了,虽然苗青连未来的“他”
也没看上一眼,但,总得相信表姐吧,“中等个儿,白面皮,手脚勤快好脾气。”
表姐、婆姐一起向她介绍说。
苗家湾啊,苗家湾,溪水清清,绿树丛丛,记得当年苗青出生时,苗得贵曾说:“春天就好了,苗儿返青,麦子也快成熟了。”
如今春暖花开,遍地的苗儿泛着浓绿的色彩,绿得流油,青得滴翠,可咱的苗青却没有等到麦熟,她走了,走出小茅屋,走过石榴林,走过菜花地,走过小麦田,踏上石板桥,掬一捧小溪里的春水,抹一把红润的面孔,然后登上河堤,跳上小船儿,悠悠地朝渡口对岸飘过去了……
这一天,正好是三月三,春雨蒙蒙,杨花似雪。
苗得贵老汉叽哩咕噜,十分不满。
在他看来,单头日子不吉利,说不定会带出什么不幸来。
苗青娘虽然哭红了眼睛,但还是说,城里人不兴老一套,什么单头、双头的。
是喽,在娘眼里,宝贝闺女总算糠囤掉到米囤里,管它什么日子哩。
苗青走了,那条紫红尼龙纱巾消失在小河对岸的柳丛中时,苗家湾的几个妹子辛酸地哭了,肩头挑着粪担,脚下穿着千层底的纳帮鞋,她们还要去割草、种田,天天如此,如此天天。
不管怎么说,苗青总算进城了。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县城,两山夹一水,城卧山水中。
城关镇粮站就在城西最边缘的小山坡上;婆姐的家住在站里,三间两厨,不算宽敞,也不太拥挤,屋里面满满腾腾,水泥地板,光滑平坦,扫帚是用破布条绑成的,婆姐管叫“拖把”
,多新鲜,农村人不用这玩意儿。
厨房里堆满了杂物,一个大铁炉子正在滋滋作响,苗青心里直打鼓:“我的娘,这一个小圆锅,咋做够十来口人吃!”
两间厨房遮开一个套间,“未来”
的他就住在这小套间里。
苗得贵原本的意思,就这么一个闺女、千顷地一颗苗,摔锅卖铁也得做几件嫁妆,可是婆姐说来不及啦,县里正委托粮食局统计县内商品粮户口,早去了早安排,再说,城里人结婚都是男方做家具,用不着女方操心。
苗青娘也说,嫁给城里人就得依城里的规矩,种不上庄稼一季子,安不上户口可是一辈子。
就这样,二十大几的苗青两手空空地跟表姐来到了婆家。
表姐不肯在这儿吃饭,就回家忙乎去了。
直到中午,苗青才瞅见了他,中等个子,白脸皮是真的,手脚勤快也不假,一中午锅上锅下都是他,只是不肯说话,见了苗青,头点点,哼一声算是招呼。
午饭后,婆姐全家都走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
也起身要走,婆姐瞪了他一眼转身对苗青笑了笑说:“下午不用出去了,你们在家聊吧!”
苗青的心里直打鼓,城里是咋个谈恋爱呢?在苗家湾的时候,姑娘们下田时互相打趣,模仿着电影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你追我跑地咬耳朵,搔胳肢窝。
可是现在假戏真做,苗青还真的不知所措了呢!
时间过得真慢哟,日头像钉在西南,婆姐家还没有一个人回来。
他坐在小厨房的套间里,只顾钉小木板凳,硬是把苗青晾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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