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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在我这方面呢,也有我自己的一个如意算盘。
因为,我在当时曾认为到外国去留学,不但可以避免日后可能发生的生命危险;自动辞退那篇逐渐名存实亡的“优待条件”
纸面文章,还可以博得一个“开明”
的美名;并且到了外国,多多少少总能得到一些“新知识”
;还可以在将来学成回国之后,拿这种“留学外国”
的新政治资本,来做“伺机观变”
之用;同时,到了所谓必要之际,也可以依靠外国——帝国主义国家的“奥援”
,一方面再纠合那帮所谓遗老之类,来恢复过去自己的“祖业”
。
他们的内心实话既不能对我做公开的阐述;我的潜在私图当然也不便对他们做无保留的倾叙,所以,在我和他们之间,是有一段无形的墙壁在隔着,只能在同床异梦的心情下,各自怀着不可告人的鬼胎,而各自做着自家的打算。
双方的意见既不能合拍,我那有利于我而不利于他们的留学计划,当然就得搁浅。
但是我却没有甘心于这次的碰壁,于是就想起了一个“做好准备,徐为后图”
的办法来。
我的同母弟溥杰是非常赞成我出国留学的。
因为他自幼也是一个彻头彻尾具备了封建统治反动思想的野心家。
他不但无条件地赞同了我的那种如意算盘,并且还变本加厉地向我提出了“须要立即积极进行”
的具体建议,并自告奋勇,表示愿意负责这一窃运的实际罪恶行动,同时还表示了要和我一同出国留学的决心。
于是,盗窃祖国人民宝贵文化遗产的罪行便开始了。
我们兄弟二人就狼狈为奸地首先求我叔父载涛,在天津旧英国租界戈登路,为我购买一幢楼房。
然后就由溥杰利用他每天在上午陪我读书的机会,每天一包袱、一包袱地把宫中由明、清两代不断从人民手中掠取来的我国民族艺术文化结晶,都择尤地陆续盗运出去,一直这样地干了半年之久。
在那次所窃运出去的宝贵人民遗产中,现在想起来最使我觉得痛心和不胜内疚的,都是些出类拔萃、精中取精的唯一珍品。
现在所列举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程度。
例如,在墨迹方面,有晋代王羲之的《曹娥碑》和《二谢帖》的手卷;有他儿子王献之的真迹;钟繇的字;僧怀素的草书;唐欧阳询的墨迹;宋赵构(高宗)的字;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亲笔原稿;米芾和董其昌的字等。
至于元代赵孟的字,那就更多了。
在绘画方面,有唐王维的人物;阎立本的真迹;宋徽宗的画;宋马远和夏珪以及马麟各自画的《长江万里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等等。
手卷、册页和挂轴等共计起来,达千几百件之多。
在古版书籍方面,则是把“乾清宫”
西侧“昭仁殿”
内所藏的宋版、明版的珍贵书籍全部盗运出去。
至于书籍的名称,早已记不清楚。
现在抄录一下潘际坰先生所引用的《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一九三四年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印行”
——中的一段便可知其概略:
“这本只为少数人所留意的书,原是由‘清室善后委员会’在一九二六年第一次出版的。
‘弁言’的全文如下:
“民国十四年三月十九日,点查毓庆宫至‘余字九六四号分号五十四’时,发现题名‘诸位大人借去书籍字画玩物等糙账’一册,内有‘宣统庚申年三日记’等字样。
当时颇讶其可随意借取,继又于是年七月三十一日点查养心殿至‘吕字五二四号’,更发现‘赏溥杰单’一束,又‘收到单’一束。
二者大致符合。
内计宋、元、明版书籍二百余种,唐、宋、元、明、清五朝字画一千余件,皆属琳琅秘籍,缥湘精品,天禄书目所载,宝笈三编所收,择其精华,大都移运宫外。
国宝散失,至堪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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