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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笃定处，忍不住连屁股带椅子往前挪了挪。
谢怀玦开始跟随她的思路，“看来这个人，对城防部署了如指掌。”
虞清商继续道：“第三个疑点便是胡三儿的师傅。
这位老师傅在铁脊城修了四十年墙，按理说应在此时发挥大用。
可他偏偏在北勒大军压境、铁脊城最需要他的时候，突然没了。”
她特意在“突然没了”
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老师傅年寿已高，驾鹤西去也并非不可能。
可若和前面两件事凑在一起，这就十分可疑了。”
她深吸一口气得出最后的结论，“我怀疑有人不想让那段墙被修好，甚至在暗处刻意阻碍城防建设，好让知道内情的北勒人一击即破！”
“如果一开始北勒人就用冲车、抛石机甚至单纯的人海战术冲击东南角，这段墙早就塌陷了。
而北勒不这么做，一来如此多的军械和士兵，无法悄无声息地绕过半个铁脊城。
二来，是因为他们从内奸处得到了消息，他们也想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一口气说完，虞清商越发觉得形势不容乐观。
谁能想到现在不光要守城，还要玩大型狼人杀呢？
这匹狼若是不揪出来，城修得再好，也挡不住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
她现在这幅身子多走几步就吭哧瘪肚，任务又如此艰巨，若能得谢怀玦相助，一来为自己减轻负担，二来给他找点事干，省得他一天到晚没事来找她茬。
思及此，她更加期待谢怀玦能够一起淌入这趟浑水。
虞清商陈情结束，谢怀玦不得不重新对她进行评估，肚子里那点见不得人的戏弄也不自觉收了几分。
他目光探究，见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回以灼灼目光。
——她在期待他的认可吗？
这样的猜想叫他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
他的身份确有天然帮助她的义务，可更叫他觉得有趣的是，她对铁脊城现状展现出的超乎寻常的用心和敏锐，与第一日撞见她上吊的模样全然相反。
是什么在短短几日内促进了她的改变？她到底又有多大的决心去做这些事？
他掩下眼中的兴致勃勃，“那知州可有怀疑的人选？”
虞清商面色犹豫，“往危墙泼水的刘振，掌控斥候的周恒，分领各队的统领们，不知贪墨与否的王县令，甚至是如同周癞子一般生活在人群里的微小人物，每个人似乎都有可能。”
她顿了片刻，“这也是我寻求谢大人协助的重要原因，事关铁脊城安危，但我们又不可错抓任何一人。”
“知州的意思，谢某明白了。”
他施施然起身走向门口，复而又回头道：“知州不是要谢某帮着‘陈明利害’？”
“是啊。”
“那还不走？”
虞清商大喜过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将对方轻易说服，她往前跑了两步，又被一根指头定在原地。
“谢大人还有指教？”
“嗯。”
他顿了顿，“我翻了一日书籍，又问及左右，无人听闻‘缅甸’一词，不知从何而来？”
“…………”
她的沉默几乎立刻叫谢怀玦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声音凉飕飕的，“若要去找王县令，知州还是换身衣服好，以免把县衙也给熏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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