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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亮起的瞬间,有微弱的马蹄声从山谷间传出。
那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最后连地面都跟着在微微共振。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一整支军队那么多。
有不少人家被震醒了,窗洞里透出微弱的烛火。
马蹄声、脚步声,混杂着农家小院里传出的窃窃私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离村口近的几户有男人披了衣裳,起身去查看究竟。
过了一会儿,突然从村口的位置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三宝家离村口有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
他正想让李雁行带他去村口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又从村口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寂静几秒后,尖叫声、小孩的哭喊声、人群混乱的脚步声……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灌入三宝的耳膜。
“快去叫醒你母亲!”
李雁行的声音好似一道惊雷,把呆楞在原地的三宝给劈醒了。
纵使三宝开智再晚,此时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有人要围剿沈村,只是不知道这军队是山匪还是黄巾军,抑或是朝廷派来的……
三宝跌跌撞撞地翻下屋檐,冲入屋内:“娘!
不好了!”
沈母刚好也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了,正欲上屋外寻三宝:“你去哪里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朝廷来抓人了,”
还不等三宝回答,李雁行先在屋外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
他们在村口杀人了!”
沈母拉着三宝指了指村口的反方向:“往后山走,后山有条小路可以出山!”
三宝心中跟火燎了似的急:“我……我去叫隔壁三叔!
还有前院的四婶!”
李雁行朝村口方向看了眼,那伙人已经杀到了近处的几户人家:“来不及了,快走!”
“可是……”
没等他说完,李雁行就将三宝拉过来强行圈在了臂弯中。
三宝本就比寻常少年要瘦小一圈,这样再凭他如何挣扎哭闹,也只能被李雁行挟持着向前走。
三人避开村中主路,专挑屋后阴暗处的小道行走。
他们钻进了一条几乎被两侧人家的柴垛堵死的窄巷,猫着腰,尽可能地放轻脚步。
一墙之隔的院中,哭喊声夹杂着兵器划破皮肉的撕裂声,宛如人间地狱。
院内的人将头在地上扣得砰砰作响:“草民不知啊!
草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
“哗——”
有人抽出了长刀。
求饶声戛然而止,随后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是李寡妇……”
三宝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哭腔。
沈母也害怕地地发抖,但她依然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不去想院内的景象。
“快走,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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