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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远被带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苏禾正窝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写稿子，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手机响了，是陈叙。
「刘志远被控制了。
」陈叙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今天上午，省城纪检组的人直接从办公室把他带走了。
」
苏禾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膝盖上，又滚落到地板上，她没有去捡。
「真的？」
「真的。
他已经被带到省城接受调查了。
这次不是约谈，是正式调查。
」
苏禾把电脑放到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旁边。
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快两周，那道裂缝她每天都会看到，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清晰。
刘志远落幕了。
妈妈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八年。
现在，终于等到了。
她想起妈妈留下的那本笔记。
封面上写着苏禾的名字，里面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地方墨水晕开了，有些地方字迹模糊——那是妈妈写了很多年才写成的东西。
妈妈用了一辈子去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相信她。
现在，有人信了。
「马龙呢？」她问。
「也被带走了。
他是刘志远的主要涉案人员，肯定会一起查。
」
苏禾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沉沉的，云压得很低，看起来像要下雪。
屋里没有开灯，灰蒙蒙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色。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等。
等调查结果。
」陈叙说，「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程序。
」
「如果调查结果不满意呢？」
「那就继续写，继续推动。
」陈叙说，「舆论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只要公众还在关注，他们就不敢轻易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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