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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她租的房子在城东，一室一厅，不大，但够一个人住。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
沙发上有几件没洗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
她很久没收拾了。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打开电脑。
新建文档，标题：《我妈的秘密》。
她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
从1950年？从1968年？从妈妈去世那天？
李德明的话在脑海里：你外婆叫沈玉，是沈国栋的私生女。
那张1950年的照片——三个男人，站在西北军区后勤部门口。
沈国栋、周建国、李德明。
还有刘秀英——她是沈玉的妹妹。
她要写一个故事，关于三代女人。
关于外婆沈玉，关于刘秀英，关于奶奶，关于妈妈，关于她自己。
她要写一个故事，关于复仇，关于正义，关于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人。
苏禾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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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零年，西北。
沈玉第一次见到周建国，是在军区后勤部的院子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沈玉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去食堂打饭。
她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前面有人，撞了上去。
搪瓷盆掉在地上，饭洒了一地。
"
对不住。
"
沈玉蹲下来，捡那个盆。
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捡起盆。
"
没烫着吧？"
沈玉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军装，戴着帽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到颧骨。
眼睛很亮，像两颗黑石头。
"
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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