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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世的记载中，心当然不是一位恶神。
黎暮云是公认的善神和正神，黎调整台风治理水利的功绩有目共睹，他的龙蛇躯壳形态甚至反而影响了尘世对于龙王形象的理解。
而心，更是正得不能再正的一位善神。
心有哪些功绩？祂建立了一套以自己的权能覆盖尘世全球的“巴别塔语义”
系统，在心的力量范围覆盖下，凡人不再被语言不通的隔阂所困扰，话语随着出口由巴别塔系统自动翻译，而随着心的消失，这套系统也随机坍塌。
现代尘世的城邦分裂正来源于语言隔阂的再度出现。
心还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将能力者从凡人之中遴选甄别出来，这也是困扰如今尘世的棘手问题之一。
除非像心这种级别的感知系帝权出手，当一个能力者伪装自己无能力要进行搞事，没有手段能将有能力和无能力的边界准确鉴别区分开。
反过来也成立，这就是为什么陆然上辈子敢于装自己是推演博弈方向的能力者，除非被月都正统探查，没人看的出来。
陆然一开始恐惧心的存在就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是无能力者的事情败露，后来随着他对心以及效忠于心的尘世月都正统能力者调查的深入，恐惧就更深了。
黎暮云之前用冷铁操纵给陆砚和席缘做了小饰品赏赐，这是月都正统的常见的奖赏。
有奖，就有罚，和蛮荒时代的能力者相比，月都正统的刑罚堪称慈悲，他们从不杀人，也从不在凡人身上留下不可逆伤害，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让陆然不寒而栗的手段。
有一位恣意妄为的操纵系能力者，施术时不小心将无能力者农户猪圈中的猪通通烧焦了，他拒绝为该无能力者赔偿，并大放厥词，始终认为自己是高于无能力者的，不会为无能力者低头。
心找到了他，以祂粉紫色龙蛇躯壳的形态对他进行了公开处刑。
祂将这个能力者的灵魂抽出来，和猪的灵魂进行调换。
这个能力者的躯壳在刑场上蠕动，吃着潲水，而他自己接驳在猪脑子上的灵魂甚至无法进行正常思考，只能一直发出哼哼声。
一个月后，心将这个能力者的灵魂调换回原位，问他感觉如何？他痛哭流涕，对心发誓重新做人。
这是个美谈，展现了月都正统在能力者管理和思想改造上的高效。
像黎暮云会的那些把人的智齿拔掉，肋骨拔出来再修正回去的手段估计也是心教过他，陆昔昭自己也会那些在别人身上施加模拟痛觉的手段，还没忍住在陆恣身上用了。
月都正统以这样的雷霆手段和绝对力量在月球上支配尘世，把尘世改造成了祂们想要的，自然无为，安居乐业的样子。
心甚至能决定一个凡人应当在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去，这是月都正统的天命系统，负责调控凡人的寿命，只要不被定义为神，那么生死就该由正统所支配。
在正统时代的凡人，并不恐惧于死亡，他们称之为“时辰到了”
。
据说一个人被月都正统通知“时辰到了”
之后，会看到一位身着缟素，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的丧服女性，为他带走临死前的痛苦，让他能微笑着上路。
正统时代的死亡都是无痛的，微笑着上路的。
陆然恐惧这样的死亡，因为他见过自己前世那对能力者父母，被通知“时辰到了”
后，临死时诡异的微笑，像神国的接引将至。
甚至于陆昔昭自己在今夜之前也一直没能战胜对心的恐惧，陆然前世太聪明了，在推演中看到了心将凡人如同用心呵护，给予丰容的家畜般养护管理的态度后，就没法在那种恐惧中不去做点什么来缓解内心深处的不安。
甚至于之前陆昔昭没法证明他的第二世不是心找到了陆然的灵魂，对他降下了反抗月都正统的刑罚。
有没有可能，他陆昔昭的幸福重生就是心为他编织的，真实到可怕的梦境呢？以心的权能，为灵魂编织一场无法以物理手段验证真伪的美梦，太简单了，甚至现在的陆昔昭自己都做得到。
他还知道这个术式的解除方法，提到使用者的真名，等陆昔昭向黎暮云提到心的真名，打破这个梦境，变回陆然，他会疯掉的。
陆昔昭无法证伪，甚至于他的梦结局假说，比他如今发现黎暮云爱上自己还要合情合理一点。
这种处刑方式也是有记载过的，被心下过织梦之刑的凡人，几乎都陷入了临时癫狂或者彻底疯掉，这是写在法典上的心的终极刑罚之一。
然而今晚，黎暮云主动提到了心，还说心在他们月都正统自称为祸，陆昔昭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活在那种提到心的真名就会打碎美梦的恐惧里了，但祸心这个文字游戏，还是让他有一些心生余悸。
心在月都正统自称为祸，说明祂其实一直也不认为自己对凡人来说是善神吗？
陆昔昭不知道，心已经离开了，或许明天等黎暮云睡醒起来，可以再问问他一些关于月都正统的事，至少今晚之后，他不用活在打碎美梦的恐惧里。
橙色涂装敞篷跑车缓缓行驶进勐城的通行口，他们要回陆公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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