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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忘了责任的概念,还忘了存在的想法,我从身体上厌倦了整个宇宙。
我的所知和所梦使我昏昏欲睡,用同样的强度使我的眼睛发痛。
是的,这时我比任何时候都了解自己,我是躺在无人之地的树下打盹的乞丐。
去旅行的主意
去旅行的主意间接引诱着我,就好像这个完美的主意在引诱别的什么人,而不是我。
整个世界的大全景横贯我警觉的想象力,像一种多姿多彩的乏味;我追溯一个愿望,就像一个人疲于做出手势,潜在的风景和预想中的一样乏味,这种倦怠像刺骨的寒风**着我虚弱无力的心灵之花。
旅行如此,书籍也是如此,一切都是如此……我向往一种博览群书的安静生活,以古人和现代人为伴,这种生活使我通过他人的感觉来重建我的感觉,内心充满矛盾思想,这些矛盾思想建立在沉思者和思想者(多数为作家)之间的矛盾基础上。
但是,我一从桌上拿起书,读它的想法就消失了,读书的身体动作剔除了所有读书的欲望。
同样,如果我碰巧走近站台或出发港,旅行的想法就减弱了。
我重新回到两种毫无价值的状态中,我(我同样毫无价值)确信如此:不起眼的路人般的日常生活,和醒着失眠的梦境。
读书如此,一切都是如此……我一想起什么事,这种想法就打断了生活的平静,我满怀抵触情绪,抬眼望着属于我的西尔芙a,可怜的人,如果她只学唱歌,或许她会是个歌声动人的生灵。
记忆中的琴声
我第一次来到里斯本时,曾听到公寓的楼上传来琴声,一个我至今未见到真人的姑娘在用钢琴弹奏枯燥的音阶。
如今,通过一些不可思议的浸润过程,我发现,在我内心仍响起那些音阶的弹奏声,如果楼下的门敞开着,声音仍然清晰可闻。
曾经弹奏音阶的是一个姑娘,如今已成为其他什么人,一个成年女士,或者已不在人世,在松柏成阴的白色墓地里长眠。
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但是,现实中的钢琴弹奏声与记忆中的声音并无差别,以至于当声音欲扬先抑时,同样是缓缓的手指动作,同样是有节奏的单音。
不论我感受或思考它时,心中难免涌起一种朦胧而焦虑的忧伤。
我不为失去童年而哭泣,但我为一切而哭泣,这一切包括我失去的童年。
我为时光的流逝而哭泣,但这是一种抽象而非具体的流逝,这种流逝通过一种来自楼上不间断的重复音阶折磨着我的大脑,毫无特征,悠长而深远。
这是一种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的巨大之谜,它不是真正的音乐,而是连续不断的锤击声,就像荒诞不经的记忆深处,流淌着一种怀旧之情。
我的眼前缓缓出现一幅画面,画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客厅,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学生至今仍在弹钢琴,他的手指认真的弹奏着永远不变、业已消失的音阶。
我看见,我再次看见,我重构我的所见。
楼上的一家人让我产生一种昔日从未有过的怀旧之情,虚构出一种飘渺的冥想。
然而我猜想,这一切只是一种替代品,我所感受到的怀旧之情并不真正属于我,也并非真正抽象,而是从来路不明的第三者那里截取来的一种情感,这在他们那里是情感,在我这里则是文学,正如维埃拉所说,是文学性的。
我的悲伤和痛苦都来自臆想的感觉,怀旧使我双眼热泪盈眶,而这种怀旧也是通过想象和臆测去构想和感受的。
随着一种来自世界深处、形而上的键盘敲击声,这种敲击声连续不断,坚定不移,那个学生一遍又一遍弹奏着钢琴的音阶,也来回敲打着我记忆的脊椎。
那些昔日的街道行走着另一些人,如今的街道已物是人非。
那是已辞世的人们以一种透明的存在方式在向我述说。
那是一种我因做过或没做过什么而产生的懊恼。
那是夜的潺潺流水,在寂静的楼房间流淌。
我想在心里大声呐喊。
我想要停止、打破和摧毁这不能录音的留声机,它在我心里弹奏不休,却不属于我,这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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