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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米摘下僧袍上沾着的黑血碎块,刚要将其焚化,黑玫瑰突然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用这个装,埋在桃树下,能镇住土里的阴邪。”
瓷瓶是当年吓米走时,她用攒了三个月的碎银买的,瓶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莲花,是她照着庙里的壁画描的。
吓米捏着瓶身,指腹摩挲着那些稚拙的线条,眼眶慢慢红了:“姐姐一直留着?”
“废话。”
黑玫瑰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总不能让你回来连个念想都没有。”
毛小方在一旁看得直笑,转头对阿秀说:“你看这姐弟俩,倒比咱们这些天天守着镇子的还亲。”
阿秀刚用红线缠好最后一道镇邪符,闻言笑着点头,线端轻轻碰了碰吓米的佛珠,竟发出细碎的金光——是极投缘的兆头。
小海扛着斧头从外面跑进来,嚷嚷着:“厨房炖了肉,吓米……哦不,活佛大师,快尝尝我炖的五花肉!”
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你们出家人吃素,可这是镇上张屠户刚宰的,新鲜得很,就当……就当给你接风了。”
吓米笑着摇头,却没拒绝:“密宗不禁荤腥,只是忌贪。”
他跟着小海往厨房走,路过祠堂门槛时,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供桌旁的一个木牌位。
牌位很旧,上面的名字被摩挲得发亮,是十年前护镇牺牲的老猎户。
“王伯的牌位还在。”
吓米轻声说,“当年他总偷偷给我塞烤红薯,说我身子弱。”
黑玫瑰愣了一下,随即道:“镇上谁不记得他?每年清明,孩子们都往他坟上插野菊花。”
她拍了拍吓米的肩,“走,吃肉去,不然小海该急了。”
饭桌上,小海一个劲给吓米夹肉,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吓米也不推辞,每口都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看黑玫瑰,又看看毛小方,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
阿秀注意到,他吃饭的样子和黑玫瑰很像,都是先把肉嚼得极碎,再慢慢咽下去——那是当年在破庙里养成的习惯,怕吃得太快,下一顿就没了。
午后,众人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喝茶。
吓米拿出随身携带的经卷,说要给镇上的孩子们讲讲密宗的清心咒,预防邪祟侵体。
刚翻开经卷,就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树杈偷看,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胆子最大,脆生生地喊:“活佛哥哥,你头上的金砂是画上去的吗?我也想要!”
吓米笑着点头,指尖沾了点茶水,在小姑娘眉心轻轻一点。
奇妙的是,那点水痕竟像真的金砂般闪了闪,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黑玫瑰靠在槐树上,看着被孩子们围住的吓米,突然对毛小方说:“你说,他这活佛当得,倒比在雪山自在多了?”
“心之所向,便是自在处。”
毛小方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的田埂上,“他惦记着你,惦记着这镇子,自然在哪都舒坦。”
正说着,吓米突然朝这边看来,手里还牵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姐姐,孩子们说想听你讲当年怎么捡到我的故事。”
黑玫瑰脸一红,作势要打他:“胡说什么,小心我把你当年抢我半个窝头的事抖出来!”
孩子们笑得更欢了,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她拗不过,只好坐下慢慢讲,声音越说越轻,眼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阿秀的红线在指尖绕了个圈,轻轻搭在毛小方的手腕上。
阳光透过槐树叶,在他们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吓米经卷上的金字交相辉映。
她突然明白,甘田镇的安宁从不是靠哪个人守出来的,是靠这一茬茬的牵挂、一辈辈的念想,像老槐树的根,在土里盘根错节,任什么邪祟也撼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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