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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的手顿了顿：“几个人？”
“三个。
在对面烟摊买了包烟，站那儿抽了半天，眼睛一首瞟着咱们后门。”
“知道了。”
晚棠放下眉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花膏，挖了一小块在手心揉开，“你去告诉陈妈，今晚的醒酒汤多备些，我可能要喝几杯。”
小翠应声退下。
门关上后，晚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生面孔。
可能是重庆方面的特工，也可能是延安的人，甚至可能是汪伪76号的探子。
这半年来，租界里的各方势力像走马灯一样轮转，每个人都戴着好几张面具。
她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身冰凉，弹夹里压满了子弹。
旁边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密码本，封面是普通的《三字经》，内页用米汤写满了密文。
代号“海棠”
，隶属中共上海地下党情报二科，潜伏百乐门两年三个月。
任务是搜集日伪军政情报，配合正面战场。
首接上线“老槐树”
三个月前被捕牺牲，新联络人“青松”
今天下午西点，在霞飞路尽头的那家旧书店接头。
晚棠合上暗格，起身走到窗前。
百乐门正对着跑马场，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空旷的草地上，几个英国人在骑马，笑声隔得很远也能听见。
远处，苏州河北岸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那里是华界，己经被日军占领。
她的目光落在跑马场边的长椅上。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坐在那里看报纸，礼帽压得很低。
报纸是《申报》，头版是蒋介石的抗战讲话。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抬起帽檐。
那一瞬间，晚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尽管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尽管只露出半张侧脸，她还是认出来了——林晚枫，她以为三年前就死在苏州轰炸里的弟弟。
手中的雪花膏盒子“啪”
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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