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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天要做的,看似是散财施恩的软活儿,实则比真刀真枪的拼杀,也轻省不到哪儿去,甚至更重要些。
这人心,一旦失了,再想捞回来,可就难了。
楚雄把这差事交给他,是信重,也是考验。
他赵虎,得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让老爷的这份心,真真正正落到乡亲们的心坎里去。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还没缓过神似的。
赵虎按楚雄的交代,挑了八个办事牢靠,面相和善的护院,带上备好的几大包伤药,又推了两辆堆满粮食的独轮车,一行人默默出了楚家大门,走进刚遭过难的天牛庙村。
没走几步,昨晚没细看的惨相就扎进了眼里,比想的还瘆人。
空气里味儿杂得很,没散净的火药味、东西烧糊的焦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却更呛人的血腥气。
先路过村西头老光棍孙老七家。
那破篱笆门早踹飞了,院里翻得底朝天。
孙老七直接挺在门槛上,身上被砍得乱七八糟,血都凝成了黑痂,一双混浊眼瞪着天。
家里那点粮食和唯一一只下蛋母鸡,自然丁点不剩。
往前走到佃户周大仓家,更惨。
一家五口,老的小的,全没躲过去,横七竖八倒在院里屋里。
最小的娃看着才三四岁,也没逃过。
墙角边,周大仓媳妇衣衫不整地瘫着,死前肯定遭了罪。
邻居哆嗦着告诉赵虎,马匪嫌他家穷,搜不出油水,恼了就直接动了刀……
更揪心的是村南头,连着三四户的茅草房被马匪点了,火后来自己灭了,现在只剩几堵熏得乌黑的土墙和冒着青烟的木头炭。
没了家的人呆呆坐在废墟边,眼神空得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赵虎这硬汉子,瞅着这一桩桩惨事,脸也越来越黑,拳头攥得死紧。
他带人一家家看过去,越往里走,心里越沉。
粗粗一算,这千把人的村子,昨晚上竟让马匪害了近百口子!
房被烧、被抢的人家更有二三十户!
差不多家家戴孝,处处是哭声。
真真是十户里就有一户遭了灭门祸!
“虎……虎爷……”
一个老汉颤巍巍扯住赵虎袖子,老泪纵横,“俺家……俺娃没了,粮也……也没了,这可咋活啊……”
赵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和悲,使劲扶住老汉,把声儿尽量放软和,却带着股硬气:“老伯,别怕!
楚老爷都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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