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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可能是引发二次崩塌??若参与者内心抗拒过强，可能导致区域性的记忆逆流，重现旧日伤痛。”
周强笑了：“可如果我们永远回避这些伤痛，又怎能真正愈合？”
三天后，全球七十二座共鸣塔同步激活。
仪式选在午夜零点，正值月食。
参与“镜渊计划”
的志愿者共九千人，皆为曾受重大创伤影响的幸存者及其后代。
他们戴上特制脑波接引器，意识汇入同一片心灵海洋。
周强站在主控台前，沈昭拄拐立于侧旁。
她鬓角已全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
“你确定要亲自下场？”
她问。
“必须有人作为锚点。”
他说，“否则，他们怕会迷失在彼此的痛苦里。”
话音落，光阵启动。
意识沉坠的感觉如同落入深海。
周强看见自己漂浮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中，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战火中的哭喊、病房里的诀别、法庭上的沉默……忽然，一道漆黑裂缝裂开，陆沉的身影浮现。
但他不再佝偻，而是被无数锁链缠绕，每一根链条都连接着一段受害者的记忆影像。
“我是罪。”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意识场，“我不否认，也不辩解。
我只是……终于敢面对你们了。”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浮现??一名曾在实验中失控屠杀整座城市的女科学家；再一个，是背叛族群导致文明覆灭的领袖；甚至还有一个模糊轮廓，属于尚未命名的存在，资料显示其为“未来可能诞生的集体性恶念聚合体”
。
他们并非单独出现，而是与各自的受害者面对面站立。
没有言语，只有情感的直接碰撞：愤怒、恐惧、悲伤如潮水般涌动。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叔叔，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
那是陆沉最深的创伤之一。
画面闪现：雪夜，街头，一个八岁男孩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半截破碎的玻璃瓶??那是陆沉失控时随手抓起的武器。
陆沉跪下，双手抱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只听见全世界的怨恨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成了它们的出口。”
女孩咬着嘴唇，泪水滑落：“那你现在听得见吗？”
“听得见。”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我听见他在笑，和妹妹堆雪人；听见他妈妈每天晚上对着照片说话；听见……他其实一直想原谅我，哪怕他已经不在了。”
全场寂静。
忽然，有人开始低语。
“我父亲死于那场崩塌……我一直恨你。”
一位中年男子开口，“但现在我才明白，你也只是个被困住的人。”
“我的城市消失了。”
另一位女性轻声道，“但我今天才知道，你在封印自己前，曾试图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一道屏障，救下了三百个孩子。”
一点光亮从陆沉胸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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