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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罕见,反倒是作家常例,若详查清言斋麾下众小说家、戏剧家旧物,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此事最大疑点,在于这旧物如何落入王党之手?非祁家内宅之人不可得,且能与外朝勾连、与哥哥有仇的,答案呼之欲出:俞夫人。
她观望父亲神色,一时揣测不出他心中所知几分,但此时已无甚意义。
若拦路的真是俞夫人,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捏住她和温州军火一事的把柄,酿成今日之局!
祁元白静观二人反应,谢婉华满面沮丧,失语如泥,分明不知内情。
而祁韫从始至终神色未乱,只在短短几息间,眸色即沉定如夜,眼底甚至有一丝极深的杀气破空而出,虽转瞬即敛,仍令他心中一震。
那目光之中所藏的戾气狠绝,已非循规蹈矩、守仁义道德的清白之人所能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祁元茂进京所言并非过虑,为除汪贵,祁韫竟不惜启用祁家旧日黒道残脉,甚至亲入匪窟,于生死边缘数度往返。
既然生死都历罢看淡,这世间尚有何事是她不敢为、不肯为的?若说从前她行事已近不问善恶、不择手段,那么如今,她连黑白也不需分辨了。
这样的人,若真将祁家这艘大船交予她掌舵,确实可攀至顶峰,也可朝夕覆灭。
祁韫一念转罢,将那几张纸收起,双手递还父亲案上,镇定道:“此事我和嫂嫂自会与哥哥说明,若还有类似旧作,就地一并销毁。”
她略顿一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显沉着笃定:“至于此纸究竟出自梁、王、鄢三家哪一方,父亲不必告知。”
“无论是谁设局,若父亲信我,三日之内,我定能平此大患。”
祁韫道,“若不能,就说那篇悖逆之文、戏本《金瓯劫》,皆由我一人所作,我与哥哥同下诏狱。”
祁元白、谢婉华闻言不能不惊,祁韫却笑着安抚,说必不至于此,起身时顺势拉起嫂嫂的手,一同离去。
祁元白望着祁韫的背影,心中长叹。
榜文事发后,他当即请见王敬修。
其实科举放榜后,民间谣传纷纷,他们这些权场中人却都清楚,这不过是看准小皇帝亲政前宽仁为上、收服人心的窗口,梁王二党借机施恩,扶持党羽、安插人手罢了。
若说舞弊,这种事届届有,只是轻重不同、手段高下而已。
王敬修一向谨慎老辣,对子侄情分也淡,若是他亲手操办,绝不会做得如此拙劣、如此明目张胆。
梁侯更无可能,他多年不理朝务,只在大势交锋时偶尔出面斡旋。
真动手的,是王崐和鄢世绥。
王崐想摆脱父亲余荫,急于张扬权威。
鄢世绥则仗着得梁侯倚重,频频出面代言梁党意志,行事越发无所顾忌。
二人才大肆行受贿操纵科考之举。
胡叡本是梁党,又因其子科场之事被王党捏住把柄,两边牵制,动弹不得,眼看局势失控,只得称病避祸,推出崔焕文挡枪。
说到底,鄢世绥、王崐不过是梁述和王敬修的影子,祁元白自不会和他二人纠缠,直接请见首辅。
不料王敬修避而不见,反告知他往坐忘园,王崐亲自出面接待。
若非迫不得已,祁元白真不想去坐忘园。
京中权贵多少都去游览过一次,唯独他始终不愿踏入。
谁知一进园,迎面便是王崐与梁述心腹子侄杜崖,联手亮出那封“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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