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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心中仍怒火如焚。
外局如何凶险她尚可冷对,唯独想到兄嫂受伤、父亲震怒,便恨不能将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那篇榜文虽对三人一体污蔑,可哥哥是大热戏剧《金瓯劫》的作者,其名声与受关注程度远胜其余两人,且谢、傅二人内容实属捕风捉影的私情,唯哥哥所涉关乎士林立身之本的忠君孝义,最能煽动人心。
届时,风口浪尖之上,受辱最深的,偏偏是性情温和、素来仁善的哥哥!
一行人风驰电掣回了祁府,祁韫一跃下马,径直奔入兄嫂房中。
却见屋内灯影暖黄,兄嫂正围着襁褓中的小侄女挑选满月抓周用具,谈笑轻柔,其乐融融。
祁韬与谢婉华听得脚步,双双抬首,笑意盈盈招手道:“来得正好,你也来看看!
这个玉如意,还有这根笔杆、算盘、银锭……我们都喜欢,可按例只可放十二样,实在难以取舍。”
祁韫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胸中翻腾怒火,眉目如常带笑进屋,目光一扫,便轻声指出几样适宜的,又笑称酒后未更衣,恐熏着孩子,告辞离去。
兄嫂知她素来克己守礼,未多起疑。
她转身而出,身后犹闻兄嫂闲谈温温,言笑晏晏,只觉心里疲倦痛楚不堪,更兼酒后手脚精神都不灵便,有一刻竟伸手按住路旁山石,似是走不动了,让高福看得心疼万分,上前扶她。
足有半盏茶时间,祁韫垂头呼吸,任由高福扶着她胳膊不动,竟破天荒没将他推开。
高福心里也难受得有把刀子在绞似的,默默想:二爷真是累极了。
可她这一路撑得太苦太孤,明明身边不是没人,为什么事事都要自己扛?
大爷之事固然叫人心碎,可如今局势已到这步,她为何不借祁家之力,让老爷出面、涛四爷帮忙?真到万不得已,便是向长公主开口也使得!
她为殿下做了多少事,从无一语所求,如今为兄长求一次,又有何妨?
他正要开口劝,祁韫就忽然睁眼,已恢复平常沉冷果决,说:“咱们换了衣服去见父亲。”
祁元白今夜难得无事,正坐在书案前,缓缓翻着几页旧信。
灯下微明,祁韫隔帘远望,只觉父亲鬓边霜重了些,神色却难得柔和,唇边似含笑意,又时而幽幽哀惘,像忆及往昔,又像自嘲一梦。
那般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一时竟不忍打扰,只静静站在门口,还是祁元白抬头发现,笑着叫她进门。
祁韫这才缓步而入,行至案前,袍角一掀,直直跪了下去。
祁元白惊讶,也知是出了要事,不知祁韫这一跪是礼数,还是来求他出手。
“父亲恕罪。”
祁韫俯首叩地,语声平缓却坚定,“儿心有所负,不敢久瞒,今特来请训。
惟愿父亲听后息怒,保重安康。”
祁元白安定点头,反安慰道:“不要紧,孩子,慢慢说。”
这一句罕见的温语,让祁韫眼角渗出泪来,还是咬牙强撑镇定,冷静地将前因后果交代罢。
她说到哥哥写了《金瓯劫》、上巳进宫献戏,祁元白虽隐隐生怒,却还克制得住,说到今晚榜文事,祁元白再难忍耐,抄起案上茶盏一掷出去。
他手劲太大,胎薄鸭蛋青的茶盏在手里已然捏碎,扔出去时早化作碎瓷片,不想摔在地上,崩在祁韫脖颈间,登时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原意当然不是要拿祁韫出气,实是难以忍受榜文污言秽语,要砸生事之人。
不料竟伤了她,连忙从座中站起,而祁韫已起身迎上,执帕按住他手。
原来他自己也被碎瓷割伤,茶水血水淋漓,还不知觉。
祁韫善后动作沉定有力,却透着祁元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爱护。
他一时心里又疼又痒,抬起未伤的左手将她止住:“不该误伤了你。
我看看,划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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