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提及上元灯宴,祁韫神情也不由柔和几分,眼底浮出一缕难掩的笑意,皆因思及瑟若,情意缠绵,“我倒没什么,是累坏了嫂嫂,临盆在即还奔前忙后,连着赶了三五套衣裳出来,尚不合心意,倒让我天天立在那里做木架子,好不尴尬。”
叔侄俩笑罢,祁元茂续道:“你嫂嫂是名门之后,她的眼光错不了。
这一回宴不算什么,日后你步步登高,进爵有时,届时披红着紫,亦不需家里人再为此劳神了。”
祁韫知他此言意在说她既已效力天家,日后功劳日增,穿上红紫官服也只是迟早之事。
当即起身,正色拱手道:“侄儿自知情势所限,若受加官晋爵,于理无据,于情欺君,断不敢为。”
“长公主殿下洞明睿察,亦自有分寸。
无论我所行所为,皆以家族安危为念,绝不有损半分。
叔叔一番训诲,侄儿铭感五内,旁的也请放心,侄儿绝不妄行一步。”
祁元茂却不答,只笑着示意她回座,方续道:“你读书多,风度闲雅。
这几年外人谈起你,皆称清贵隽峙,有魏晋风骨。
今日倒叫我想起梁朝一个故事,说与你听听。”
“梁朝时,有个名士叫范缜,才学通脱,偏偏不信佛。
宰相萧子良奉佛极深,常请僧人讲经,自己亲斟亲倒,倒像个斋僧。
众人笑他失了体统,他却怡然不改。”
“一次论辩,子良问范缜:‘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贱贫?’范缜便答:”
“‘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侧。
堕茵菌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
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子良当场语塞,诸宾皆愕然。
这一句话,岂不胜读经千卷?”
他观祁韫神色,果然收了笑意,眉心微蹙,于是淡淡地抛出一句:“你说,你与殿下,孰是飘茵落花,孰是拂帘之风?”
祁韫定定望了他片刻,才垂眸淡淡道:“殿下自是拂帘之风,我不过一瓣落英。”
她忽而语态一转,眼角微扬,似笑非笑间锋芒已现:“可花有尽时,谁能不落?未必尽由风拂,冰霜雨雪,也能折枝。”
“范缜之智,恰在识得贵贱无由因果,皆是偶然。
后来他又作《神灭论》,言‘形亡则神灭’,朝野哗然,他却坦然如故。”
“愚侄所见,亦不过如此。
花开堪折直须折,纵一朝零落,无论坠茵落溷,清芬自存,又有何憾?”
祁元茂亦不恼,笑道:“智者虽智,能全身保家者,万中无一。
范缜辩尽朝野,终究贬谪南地,才智横溢,终成流水东逝。”
说到此处,他终于缓缓开口:“韫儿,你要知,我朝非魏晋。
彼时清谈无益,亦无害;如今却不同,言行皆系身家国计。
你也不是范缜、嵇康,而是有谢安之才,却仅处阮籍、左思甚或应璩之地,郁才难纾,志不得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