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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历史祁韫少时听茂叔讲过,茂叔只叹:“虽说老死不相往来,彼此都不得提对方之名,终究是我祁家负之良多。”
因此,当谷廷岳提出让祁韫单独见纪家当家人纪四爷时,她自是婉言谢绝,谷廷岳却说:“你可去得,性命无忧。”
向祁韫讲了一桩“奇事”
:
三年前,温州南岸水道忽遭海盗截粮,一夜之间纪家的两条大漕船被劫、三名掌舵失踪、几十名船工沉江,连带着纪家对朝廷的漕粮合同也告了吹。
漕运延误一日,便是官司一桩;迟十日以上,轻则抄家罚银,重则人头落地。
当时纪四爷急得亲自入金陵奔走,却吃尽闭门羹。
最后那份合同还是由人暗中顶了上去——补船、凑粮、补银,全数贴出,只写了个“齐”
字作保人,其余无据、无章,甚至未留全名。
谷廷岳笑道:“哪有什么无名‘齐’,分明是你族叔祁元茂出手,替纪四挡了一劫罢了。
此事是由南直隶藩台亲自压下的,我与藩台是至交,方得知内情。”
祁韫忆起当年茂叔同她讲家史恰好就在三年前,想是由此事触发而来。
既避而不留真名,自然是为守住那句“旧债已清”
,彼此不欠不扰,也免得纪四进退维谷。
如此行事,确是茂叔为人。
“谷大人让我甘冒断头风险上门,自不会只押这一笔旧情为筹。”
祁韫说,“虽说漕帮与汪贵本就水路有争,货源有抢,一向是暗中掣肘、明里不睦。
可多年以来已达成均势——汪贵不犯内河,漕帮不探海道。
纪四若无十成把握,怎会轻动?如今要撼这一盘旧局,单靠恩义,怕是不够。”
谷廷岳捧盏轻笑:“若这均势,很快就被打破呢?”
原来这几年,朝廷正力推“改漕归海”
,意即将走内河水道的钱粮改为沿海近岸运输,已在南直隶试行数载,成效显著:效率更高、成本更低、治安更稳。
漕帮是浙江一大痼疾,此举一旦全面施行,大批内河船工将被裁汰,江湖势力重洗,一段时间内治安成本势必飙升。
在浙江一省诸漕帮中,唯有纪四眼光最远,早有动作。
近年已悄然转向正经营生,手下兄弟不少改名换姓,做起本分买卖,不问江湖事。
也因此,纪家声势削弱,不复旧时能与汪贵正面抗衡,近来更频频吃亏。
“改漕归海”
已是板上钉钉之策,待朝廷大兵压境除漕帮痼疾,纪四一干人等只怕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祁韫听得明白,谷廷岳这一番话,既是示诚,也是托付。
他希望她能招安纪四,留得人命,避免千百人无辜枉死。
他更表明,愿以最大诚意、最好条件促成此事。
而汪贵之所以难除,正因其行踪诡秘,甚少亲自露面。
论江湖辈分、私交情分,能与他当面言语的,纪四是为数不多之一。
终于,那伙守门家丁中有人站起身,语气冷硬如石:“来者何人?”
祁韫勒缰而立,微一点头:“商人祁韫,欲拜见纪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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