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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目光落在画纸上，又带着点茫然地看向萧祈昀。
“殿下……”
苏泽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询问，“接下来……画什么？”
他看着那孤零零的梅枝，虽然有了力道，却显得有些单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萧祈昀的目光也落在画纸上，看着那株初具形态的墨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笔洗，用清水润了润另一支稍细的羊毫笔，然后蘸取了一点朱砂和淡墨调和出的、带着暖意的粉红色。
“画梅，意在神韵，不在繁复。”
萧祈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一枝独秀，亦可傲雪凌霜。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画纸移向苏泽兰，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泽兰想画什么呢？是这寒枝的孤傲，还是……待放花苞的生机？”
苏泽兰被萧祈昀问得微微一怔。
他看着画纸上那株只有枝干的墨梅，又看看萧祈昀手中那支蘸着暖色的笔，眼神里掠过一丝迷茫。
孤傲？生机？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些。
画画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被引导着、尝试着去抓住一点宁静的方式。
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我……我不知道。
辛苦殿下教我……”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看向萧祈昀，“殿下……想画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萧祈昀微微一顿，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笔杆。
他看着苏泽兰那双带着迷茫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阳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萧祈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深、更柔和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想画什么，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画纸上，手中的笔尖轻轻点在梅枝的末端。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画纸移开，极其专注地、深深地凝视着苏泽兰。
那目光不再是落在画上，而是落在了苏泽兰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勾勒着苏泽兰的侧脸线条——略显苍白的皮肤，因为专注画画而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低垂时显得格外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此刻带着迷茫和纯粹好奇、清澈得如同山泉的眼眸。
萧祈昀的目光如此专注，如此直接，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每一丝神情都刻入心底。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教导时的温和从容，也没有了身为太子的矜贵疏离，只剩下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暖意和某种深沉情感的专注。
苏泽兰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又像被那目光中的暖意定住，只能有些无措地回望着萧祈昀，眼神里的迷茫更深了。
就在苏泽兰心跳微微加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过于专注的凝视时，萧祈昀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教导运笔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轻柔，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苏泽兰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想画……”
萧祈昀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苏泽兰有些慌乱的脸庞，“……你。”
苏泽兰睁大了眼睛！
脸上那点因为画画而泛起的微红，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颜料，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我……我……”
苏泽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慌乱，“殿下……您……您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好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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