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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珏笑着摸摸他的头。
佐恭庭端着酒杯来敬酒，白栩瞪了他一眼：“佐恭庭，你要是敢欺负我姐——”
他比了个抹脖的手势。
佐恭庭仰头大笑起来，而后恭恭敬敬地比了个大礼，庄严立誓：“我佐恭庭此生若负白珏，神佛共诛，天地不容！”
白栩接过敬酒，嘴上仍是不松口：“别说神佛诛杀你，我和段尚清第一个不放过你，在我和尚清之前，还有我爹娘，还有……”
“好了好了，白大少爷，您放心吧。”
佐宣梁不知何时绕到了白栩身后，直接把白栩掐着腋窝悠荡起来，“佐恭庭敢欺负你姐姐，我和你萧伯母第一个砍死那小子，你就放心吧！”
白栩这才放下噘得三尺高的嘴，段尚清把他接下来，揽在怀里，在他耳边悄声问道：“饿不饿？”
白栩揉揉肚子，点点头。
席上美酒佳肴数之不尽，白栩和段尚清坐到了花千续他们那一桌。
老朋友再见面，亲近如旧。
“我和翎徕回栖云观了，若想我们，便来西北找，我们院里有棵山桃树下，底下埋了酒，给你们留的，记得早点来，要是来晚了，找不见我们，就自己挖开喝吧。”
白栩心中涌起一阵怅然，敬了花千续一杯酒。
他二人必然比一众亲朋先死去，这是回魂术的代价，今年一见，青丝已夹白发，不知再见时，会不会一头青丝全都作了雪。
也许他与尚清再去栖云观时，如他所说，真的只剩下那一棵山桃树。
热热闹闹了好几日，白栩和段尚清拜别众人，回了江州。
江水严寒，所幸后山有一处温泉，能回去取暖。
这泉眼是段尚清发现的，他说此处地面常年冒白雾暖烟，冬天下雪亦不积雪，草木茂盛，许是有泉脉。
白栩听得目瞪口呆，他小时候便和马学究在这处玩，来来回回百余词，谁都没想到这还是个泉眼。
跟着段尚清挖挖凿凿，砌了个浅池，蓄了一池温泉水。
裹着内衫下泉水，得先遭冷风一吹，热水裹上来，热气上涌，才算舒坦。
白栩带了个笛子来，毕竟朗朗月色，没有笛声相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他坐在池岸上，腿浸在温水里，笛声飘飘悠悠。
段尚清站在水内，拢起一捧水，笑着抬头叫他：“阿栩，你看，月亮。”
他手里那捧水，正映着月光。
白栩搁下笛子，涉进水中。
水波荡漾，搅散了月光。
“谁家的小神仙，下凡捞月亮来了？”
白栩笑意盈盈，捧起段尚清的脸颊，仰起头，装作头一次见似的，左看看，右瞧瞧，而后定睛在那双眼睛里：“原来是我家少年郎，怎么从天庭落下来了？可是人间有心上人？”
段尚清温然含笑，低下头，用唇瓣蹭蹭白栩滚着水珠的鼻尖：“公子怎么知道我有心上人？此番特来人间寻他。”
“那你可找到了。”
“自然。”
段尚清目光温柔，寸寸描摹，“在眉间，在心上，在眼前。”
一吻落下。
雪落无声，天地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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